【第105章 祝含歌：陸大人技藝生疏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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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個身影從折屏後轉出。
正是陸行之。
他眼風掃過衛巡，聲線裡聽不出情緒：“不會審，就換別人。”
衛巡摸了摸鼻梁，側身對書吏道：“都記下了嗎？給我瞧瞧。”
他接過那疊筆錄，起身雙手奉至陸行之跟前：“大人，您先過目？”
陸行之看了眼他捧著的紙頁，並未伸手。
衛巡輕咳一聲，收回筆錄，順勢瞄了眼窗外的天色：“時辰不早，今日就審到這兒吧，屬下這就回去整理卷宗。”
說罷，他朝書吏使了個眼色，二人幾乎悄無聲息地退了出去。
房門輕響，複又關上。
自陸行之出現，祝含歌便似被定在了圓凳上，此刻聽得關門聲響，眼睫一顫，恍然回神。
她的視線不由自主投向案後那張高大的黑漆折屏。
原來，他一直就在那後麵。
那些不堪的過往，出自她口，聽入他耳，一字也未落下。
她垂下眼，無聲彎起唇角。
難怪衛巡要在陸府審案，想必是出自他的授意。
她忽然有些羞忿，脫口道：“大人既有心思聽壁角，何不親自來審？”
虧她以為能在最難堪的時候避開他，不想卻是自以為是。
說話間，陸行之已踱至她麵前。
祝含歌這才看清他的衣著。
他今日穿了身鴉青軟緞長衣，腰間不鬆不緊係了條同色衣帶，外罩的暗紫袍子隨意披著，領口微敞，透著一股少見的懶散之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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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離得近了，一股苦澀的藥味便漫了過來。
這個味道很熟悉，是他給她用過的傷藥。
她忽然想起昨晚的消息，他在宮裡挨了廷杖，果然是真的。
她的目光掠過他衣襟，心頭那點因被窺聽而起的羞憤，像一拳打在棉花上，瞬間散了勁。
他是暗行司掌司，手掌生殺大權，聽一次壁角又算得什麼。
“大人杖傷未愈，正該好生歇著，”想歸想，她的語氣仍是綿裡藏針，“若教陛下知道您在府裡審案，怕是又會訓你不合規矩。”
陸行之垂眸看著她。
這樣居高臨下的角度，他的目光似有千鈞重，沉沉落下，令她不自覺地別開臉去。
“怕我把你交出去？”他淡聲問。
祝含歌牽了牽唇角：“我隨大人入京，早已做好入獄的準備，孔大人說過，暗行司的牢房比別處都講究，我又有何可懼。”
“那就是擔心——我又因你受責。”陸行之道。
祝含歌怔了下，下意識搖頭：“不是。”
話音未落，陸行之忽然矮下身子，在她麵前蹲了下來。
這個動作讓她猝不及防，方才還需仰視的人，此刻竟比她低了一頭。
他寬大的袍袖與衣擺逶迤於地，像一片濃重的墨跡，在青石地麵洇開。
他抬起下頷，仰臉看她，側臉如刀鋒銳利。
“是麼？”他問。
兩人靠得太近，幾乎能從彼此眼中看見對方的倒影。
祝含歌背脊挺得愈發筆直，雙腿在裙下不自覺地向內收攏，腳尖微微繃緊。
“陸大人還想聽我說什麼？”她努力維持著語調裡的那點譏誚，“莫非以為，聽了那些陳年舊事，我該對您感激涕零，或是愧疚難當？”
“陳年舊事？”陸行之慢慢重複，“你指哪一樁？”
祝含歌嘴唇動了動，沒出聲。
陸行之深看她一眼：“若是籌辦婚儀之事，你無需介懷。”
他略一停頓，繼續道：“任何一個男子遇到那晚之事，都會為此負責。”
祝含歌的目光一下子凝在他臉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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