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106章 陸行之：第一次見你，就是這樣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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祝含歌放在膝上的手不覺攥緊。
季紅葉曾提過，陸行之向她打聽過自己當年斷腿之事。
她以為那是他查案時順帶的細枝末節，卻不想他竟在這時問起。
好在她心裡早有應對，隻稍頓了一瞬，便開了口。
“我逃跑時跌落山崖，摔斷了腿，也算因禍得福，鬼麵人大概以為我死了，沒再追來，待我養好傷從山裡出來，已是大半個月後。”
那時，戰事早已結束，她來到離山穀最近的村落，正好聽見村民們議論那場驚心動魄的戰事，並從他們口中聽到了自己的名字。
叛徒，細作，禍水……
這樣的罵名甚至殃及陸行之。
若非他拚死奪回盛天城，那些話恐怕會更加難聽。
“我見身份暴露，擔心被官府捉拿，又怕再次遇見鬼麵人，正好阿葉尋來，我便隨她離開盛天城，之後四處躲藏，最終在桃花鎮落腳，餘下的事，你都知道了。”
她淡定得像在說旁人的故事，寥寥數語就將往事道儘。
陸行之看著她：“就這些？”
祝含歌沉默了一下，又聽陸行之道：“你去盛天城途中便與鬼麵人斷了聯係，那是你最好的脫身機會，你遇到我時，為何不說？為何還要隱瞞身份？”
祝含歌垂下眼，輕輕摩挲著指尖，沉靜半晌。
“這種事，說出去誰會信呢？”她微笑著搖了搖頭，“我不知鬼麵人是否會再現身，更不想……平白惹來麻煩。”
其實，遠不止如此。
臨行前，鬼麵人逼她服下一顆毒藥，聲稱必須每月服一次解藥方能續命。
他將隨後幾個月的解藥交給了監視她的人，祝含歌與那人半道遇襲時，若非為了從那死人身上翻找解藥，她或許不會落入敵兵之手，也就不會與陸行之相遇。
而她那麼怕死，又怎會認命。
在盛天城安頓下來後，她便悄悄送信給季紅葉，托她動用江湖上的眼線，替她尋找解毒高人。
她想過，待她解了毒，不再受製於人，或許可以找個恰當的時機，向陸行之坦白一切。
可她在盛天城待得越久，越不知如何開口。
她已習慣新的身份，習慣盛天城的市井煙火，習慣了那份從未有過的充實與安寧。
她不忍將它打破，最終下定決心，將這樣的秘密永遠埋入心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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後來，季紅葉捎來好消息，說已找到江湖上極負盛名的醫毒高手鬼書生，對方有本事替她解毒。
恰在那時，她隱隱察覺了陸行之待她的不同。
她那時還太年輕，任性地回應了他的心意，以為一切終將如自己所願。
誰知，那不過是命運的一次捉弄。
她從鬼麵人手中僥幸逃生，出穀後不久便因餘毒發作，昏死路旁。
再醒來時，她已被季紅葉所救。
季紅葉用珍貴藥材吊著她的命，一路南下，找到鬼書生為她療傷解毒。
幾經輾轉，等她真正能重新站立時，陸行之已被罷職留京，她心知他必然恨透了自己，從此便隱居桃花鎮，以寡婦的身份度日，暗中追查鬼麵人的行跡。
可這些又有什麼好講的呢？
一把刀和一顆毒藥沒什麼不同，怕死就是怕死，她向鬼麵人屈服的那刻，就已注定她是個自私懦弱的人，把這樣的經曆說出來，不過徒增笑料罷了。
她不需要誰的同情和憐憫，尤其是陸行之。
她拋開回憶，誠心誠意道：“欺騙了你們，我很抱歉，但今日所言，句句屬實，我並未撒謊。”
陸行之不答。
他斜著身子半靠在椅背上，目光沉定，靜靜凝視著她。
“祝含歌，”他的嗓音透出一種冰冷的疏離，“你的自尊，就那麼重要？”
祝含歌怔了怔。
“我不明白大人的意思。”她牽了牽嘴角，“我乾過的事都已招認，還有何自尊可言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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