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115章 他學她說話的模樣，可惡極了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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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怎麼？”陸行之瞥她一眼，“怕我母親找你算賬？”
“你別想歪了，”祝含歌道，“我隻是在想，她手下若有信王的人，信王與陛下之爭是否會連累她？”
孔文英在都察院的地位僅次於兩名左右正使，底下的人誰會那麼不長眼睛去彈劾她的兒子，除非有更大的好處。
信王在朝中根基深厚，都察院自然也有他的人。
倘若對方借孔文英的名義四下攻訐，豈不將陸行之的母親也拖入漩渦。
陸行之聽出她的擔心，笑了下：“別小看她，她入仕時，你還沒生下來呢。”
祝含歌默了默。
她當然能夠想象，孔文英能憑一己之力走到今天這個位置，絕非易與之輩。
但她畢竟是陸行之的母親。
“你與她常來往麼？”她問。
“不常。”陸行之淡淡道，“我六歲那年她外放出京，等她再回京城，我已去了邊關。”
“十四年……不，十八年未見？”祝含歌驚訝。
陸行之笑笑：“早些年她寫過幾封家書，後來左遷右調，公務繁忙，寫信的時候也就少了。”
他的語氣很平常，祝含歌從他眼中並未看到任何失望，但對當年那個孩子而言，不可能沒有失落。
她想了想，輕聲問：“所以，直到你三年前回京，你們才重新見了麵？”
陸行之點點頭。
祝含歌心情複雜。
她並不想提起三年前的事，但一想到陸行之母子是因這事才重逢，就不禁有種奇怪的感受。
倒也談不上多麼高興，隻是覺得人世間的事，總是這麼奇妙。
“她當年就已經是禦史了麼？”祝含歌問。
陸行之“嗯”了聲，像是覺得有趣，嘴角翹了下：“她帶頭參了我一本。”
誰能想到，母子二人十八年後頭一回見麵，就是在朝堂上。
祝含歌靜了下來。
她不知該如何評價，低頭看向裙擺，裙上繡著青色的竹葉，仔細一數，竟有十來片。
一聲低沉的輕笑響起。
“你不會以為和你有關吧？”
陸行之道：“她參我之事雖涉及黑石峽之案，但當時參我的人多了，不差她一個。”
他懶懶又道：“那幾日由她起頭，在如何懲處我這件事上，幾方人馬吵得不可開交，後來，我被撤職論處，她也憑此戰得了剛正不阿之名，在都察院徹底站住了腳。”
祝含歌雙手交握，輕蹭了下指尖。
她聽不出陸行之的話裡是否有怨懟之意。
以她對他的了解，應是沒有。
他那次回京，想必已做好最壞的打算，無論孔夫人是否參與彈劾，對他的處罰都是板上釘釘之事，他不會因此責怪自己的母親。
孔夫人此舉也是因勢利導，她身為禦使，當然不可能對邊關的動蕩視而不見，但她在上奏前，可曾與陸行之通過氣？
若是沒有，她就不怕在兒子心裡留下一個疙瘩？
她抬起頭，正好對上陸行之的視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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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漫不經心看著她，眼裡沒什麼特別的情緒。
祝含歌目光遊移，看向兩人之間的小茶桌。
桌上放著一壺茶水。
她提起茶壺，給陸行之倒了一杯，推到他麵前。
陸行之盯著麵前的杯子，挑了挑眉：“這是何意？”
祝含歌道：“說了這麼久話，你不渴麼？”
說著，她也給自己倒了一杯，捧在手裡，慢慢啜飲。
陸行之握著那杯茶，手指撫過杯沿。
過了半晌，輕笑：“可憐我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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