了他們的眼睛，甚至順著呼吸道燙爛了他們的肺。
淒厲的慘叫聲，比殺豬還要慘烈十倍。
短短十幾秒，甲板上就沒有站著的人了。
剛才還凶神惡煞的悍匪，此刻一個個滿臉水泡，渾身通紅如同煮熟的大蝦，在甲板上痛苦地翻滾，然後像下餃子一樣掉進冰冷的江水裡。
“關閥！”
李長青手都在抖，但他還是咬牙關上了閥門。
蒸汽散去。
甲板上一片狼藉，到處是甚至被燙熟的皮肉味道，混雜著血腥味，令人作嘔。
“警戒！補槍！”
趙鐵柱從地上爬起來，臉也被燙紅了一塊，但他顧不上疼，端著槍衝上去，對著那些還沒斷氣的悍匪就是一梭子。
戰鬥結束了。
“江安號”終於衝出了那片死亡水域，全速駛向芙蓉縣。
李長青走出駕駛室，來到甲板上。
他看著那一包包被鮮血染紅的棉花，那是剛才那個叫“二虎”的年輕團丁，臨死前用身體護住的。
血，滲進了潔白的棉絮裡，紅得刺眼。
“少爺……”
趙鐵柱走過來，眼圈通紅。
“咱們死了三個兄弟，傷了八個。二虎……沒氣了。”
李長青走到二虎的屍體旁。
這個才十九歲的孩子，手裡還緊緊攥著那把刺刀，眼睛瞪得大大的，仿佛在說：東家，俺沒給咱們李家丟臉。
李長青慢慢蹲下身，伸出手，合上了二虎的眼睛。
他的手套上，沾滿了二虎的血，也沾滿了那被燙熟的敵人的血肉。
“記下來。”
李長青的聲音很輕，卻很重。
“二虎他們，是為了護住這批棉花死的。
是為了讓咱們廠裡的織機能轉下去，讓全縣幾千口人有飯吃死的。”
“把這包染了血的棉花，單獨挑出來。”
“少爺，這……這棉花臟了，洗洗還能用嗎？”福伯小心翼翼地問。
“不洗。”
李長青站起身，看著那輪從江麵上緩緩升起的殘月。
“用這包棉花，紡成紗，織成布。”
“然後，做成軍服。”
“送給誰？”
“送給前線正在打仗的護國軍。”
李長青的目光投向北方，那裡，蔡鍔將軍正在率領滇軍與袁大頭的北洋軍對峙。
“告訴蔡將軍。”
“這批軍服，不收錢。”
“這裡麵，染著我們川南子弟的血。”
“穿著這身衣服，別給大夏丟人，別給這死去的兄弟丟人。”
……
三天後，芙蓉縣碼頭。
當那兩百噸棉花被卸下來的時候，整個縣城都轟動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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