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39章 第一把仿製槍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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民國元年的夏天，熱得像蒸籠，把人皮都能燙掉一層。
芙蓉縣後山的那個隱秘山洞裡，溫度更是高得嚇人。
“砰——！”
一聲沉悶的炸響，像是誰在鐵桶裡放了個二踢腳。
緊接著，是一陣撕心裂肺的咳嗽聲和幾句純正的德語臟話。
“Scheiße! ”
老舒爾茨把那頂被熏黑的鴨舌帽狠狠摔在地上，指著那個剛剛炸膛的測試台，胡子都在抖。
“垃圾！全是垃圾！
這種鋼材連做鋤頭都嫌脆，怎麼能造槍管？這是在謀殺！是在製造手榴彈！”
李長風灰頭土臉地從沙袋後麵爬出來，臉上被火藥渣子崩出了幾個血點。
他看著手裡那根炸成喇叭花的槍管，眼圈紅了，牙齒咬得咯吱響。
“明明尺寸都是對的……明明膛線也是按圖紙拉的……”
這個曾經隻想當大頭兵的少年，如今已經是個滿手油汙的半吊子工程師了。
但這半個月來，現實給了他一記又一記響亮的耳光。
雖然他們之前手工打造出了幾把精密的“驚雷”步槍，但那是不計成本、用進口好鋼、由老舒爾茨親自操刀的“藝術品”。
現在，大哥給的任務是——量產。
要用本地的土鋼，造出能賣給外麵軍閥的“漢陽造”。
可這川南的土鋼，含硫高、含磷高，脆得像餅乾。一上車床就崩刀，一開槍就炸膛。
“沒法乾了！”
李長風把廢槍管往地上一扔，一屁股坐在煤堆上，那是真的絕望了。
“沒有漢斯國的克虜伯鋼，咱們就是一群打鐵的，造不出這要命的玩意兒！”
“誰說造不出？”
隨著一陣清涼的風，洞口的厚重鐵門被推開了。
李長青走了進來。
他沒穿那身顯眼的長衫，而是換了一身耐臟的灰色工裝，手裡提著一個沉甸甸的布袋子，腳邊還跟著那個已經長高了不少的孤兒李棟梁。
“哥，你別勸我了。”
李長風抹了一把臉上的黑灰，“這土鋼就是爛泥扶不上牆，我就差給它磕頭了，它還是炸。”
“那是你沒給它吃‘補藥’。”
李長青走到坩堝旁，示意李棟梁把布袋子放在桌上。
“打開。”
李棟梁手腳麻利地解開繩子。
袋子裡，是一堆黑漆漆、泛著點暗紅色光澤的粉末，看著跟煤渣似的。
“這是啥？香灰？”李長風一臉懵。
“這叫——‘釩’。”
李長青抓起一把黑粉，眼神中閃爍著一種近乎貪婪的光芒。
“當然，現在咱們叫它‘黑石粉’。
這是我前些日子讓人去攀西那邊的一座荒山上挖回來的。”
作為穿越者，李長青手裡握著一張最大的底牌——地質圖。
四川這地界，窮是窮了點，但那是聚寶盆。
攀西地區的釩鈦磁鐵礦，那是世界級的寶藏。
雖然現在還沒能力大規模開采，但那是露天礦，找人背幾麻袋高品位的礦粉回來，不難。
釩，那是現代工業的“味精”。
隻需要在鋼水中加入千分之幾的釩，就能極大地細化晶粒，提高鋼材的強度和韌性。
這就是解決土鋼“脆”病的靈丹妙藥。
“舒爾茨，起爐子。”
李長青挽起袖子，也不廢話。
“這一爐鋼水，加三勺這個‘味精’，再加點錳鐵脫硫。
我倒要看看，這土龍能不能變成真龍。”
老舒爾茨將信將疑，但礙於這位“神奇老板”以往的戰績，還是罵罵咧咧地指揮工人重新點火。
“呼——”
鼓風機咆哮起來，坩堝裡的廢鐵和土鋼逐漸融化成赤紅的鐵水。
李長青親自操刀，像個巫師一樣，將那幾勺黑色的粉末撒進了翻滾的鋼水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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沒有任何神奇的光效，隻有幾縷青煙冒起。
“攪拌！倒模！鍛打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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