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沒說……我一個字都沒說……”
“我知道。”
李長青抱起妹妹，動作輕柔得像是在抱一件易碎的瓷器。
“你做得很好。比哥好。”
他轉過身，看都沒看那個審訊官一眼，隻是對身後的杜先生點點頭。
“杜先生，這裡交給你了。”
“這筆賬，我不希望看到隔夜的。”
杜先生微微一笑，拱了拱手：“李先生放心。上海灘雖大，但還沒有青幫平不了的事。這幾個人，今晚就會消失。”
……
回程的輪船上。
這是一艘李家剛買下的英國客輪，此時已經被改造成了臨時的移動醫院。
李長寧躺在潔白的病床上，傷口已經處理過了。
李長青坐在床邊，削著蘋果。
“哥，我是不是很沒用？”
李長寧看著窗外滾滾的長江水，聲音低落。
“我寫了那麼多文章，罵了那麼多人，可還是擋不住他們賣國。那筆借款，最後還是簽了。”
“文字救不了國，對嗎？”
李長青手裡的刀頓了一下。
他削下一塊蘋果，遞到妹妹嘴邊。
“文字有力量，但文字太慢了。”
“那些軍閥，那些買辦，他們聽不懂道理，他們隻聽得懂槍炮聲，隻看得懂金條。”
李長青看著妹妹，眼神中透著一股深沉的悲涼和清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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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長寧，你這次做得沒錯。”
“但你選錯了戰場。”
“在上海，在租界，那是洋人和買辦的地盤。你在那裡喊破喉嚨，也隻是給他們看一場猴戲。”
“那……我去哪？”李長寧迷茫了。
“回四川。”
李長青站起身，指著西邊的方向。
“我在那邊，建了一所夜校，還有幾所小學。”
“那裡有幾千個像白紙一樣的孩子，還有幾萬個不識字的工人。”
“把你的筆放下，拿起教鞭。”
“去教他們識字，教他們算數，教他們什麼是科學，什麼是民主，什麼是大夏人的脊梁。”
李長青回過頭，目光灼灼。
“一篇罵人的文章，頂多能氣死幾個貪官。”
“但如果你能教出的一千個懂技術、有思想、不跪著得學生。”
“那才是給這舊世道，埋下的威力最大的炸藥包。”
李長寧愣住了。
她看著大哥，仿佛第一次認識這個被外界稱為“奸商”的男人。
原來，他的棋局，下得這麼大，這麼遠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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