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47章 如果語言有力量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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黃浦江的風裡夾雜著煤煙味和脂粉氣，還有一種讓人不安的躁動。
公共租界，望平街。
這裡是全大夏的輿論中心，報館林立。每天清晨，無數張還帶著油墨香的紙片從這裡飛向全國，攪動著這亂世的風雲。
在這堆報館中間，有一家並不起眼的小門麵，掛著塊黑底白字的牌子——《警世報》。
這報紙很怪。
它不刊登名伶的豔史，不登遺老遺少的詩詞，也不登軍閥們的通電罵戰。
它的版麵上，全是密密麻麻的數據、圖表，還有那些讓人看了就頭疼的硬核文章：
《論川南煤鐵聯營之必要》、《大夏農村借貸利息調查》、《漢斯國染料工業分析》……
這報紙的主筆，是個女人。
筆名“寧先生”，真名李長寧。
此時，她正穿著一身沾滿墨跡的工裝，頭發隨便挽了個髻，手裡抓著一隻鋼筆，死死盯著剛送來的排版樣張。
“不行！這幾個字必須加粗！用最大的號！”
李長寧指著頭版頭條，聲音因熬夜而沙啞，卻透著一股子不容置疑的倔強。
那標題隻有六個字，卻像是一顆重磅炸彈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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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賣國！善後大借款！》
“三小姐，這……這能發嗎？”
老編輯手都在抖，摘下眼鏡擦了擦汗。
“咱們這是把那位袁大頭往死裡得罪啊！這借款合同還沒公布呢，咱們這就爆出來，那是泄露國家機密啊！”
所謂的“善後大借款”，是袁大頭為了鎮壓南方，向五國銀行團借的巨款。
代價是——抵押了大夏未來四十七年的鹽稅！
這等於把國家的錢袋子，拱手送給了洋人。
“發！”
李長寧猛地一拍桌子，震得墨水瓶跳了一下。
“為什麼不發？洋人都騎在咱們脖子上拉屎了，還不許咱們喊一聲臭？
大清亡了，難道咱們還要接著跪嗎？
這筆錢借來不是為了建設，是為了打內戰！是為了殺大夏人！我李長寧隻要還有一支筆，就絕不當啞巴！”
“印！連夜印！明天一早，我要讓這上海灘的每一個人，都知道這筆肮臟的交易！”
……
第二天。
《警世報》火了。
它像是一把尖刀，狠狠插進了北洋政府的肺管子。
那一串串詳實的抵押數據，那一條條喪權辱國的條款，被李長寧用最犀利的筆觸，血淋淋地剖開在陽光下。
學生們憤怒了，商人們震驚了，就連租界裡的洋人也對此議論紛紛。
但報複，來得比預想中更快，更狠。
當晚，深夜。
“砰！”
報館的大門被粗暴地撞開。
幾十個穿著黑皮的大漢衝了進來，手裡拿著警棍和封條。
他們不是巡捕房的人，而是受袁大頭指使的“偵緝隊”，混雜著青幫的流氓。
“誰是寧先生？”
領頭的麻子臉獰笑著，一棍子砸碎了那台還在運轉的印刷機。
“我是。”
李長寧從稿紙堆裡站起來。
她沒跑，也沒躲。
她隻是靜靜地整理了一下衣領，看著這群暴徒，眼神冷得像冰。
“你們可以砸了機器，可以封了報館。”
“但你們封不住悠悠眾口，也砸不碎這世道的人心。”
“臭娘們，嘴還挺硬！”
麻子臉上去就是一巴掌，打得李長寧嘴角溢血。
“帶走！
上麵發話了，這個女人是激進派的同黨，要在租界裡搞暴動！
押回大牢，嚴加審訊！一定要把她背後的金主給挖出來！”
……
三天後，上海提籃橋監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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