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48章 鋼鐵是怎樣煉成的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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這裡沒有樹，沒有草，甚至連鳥都不敢從這上頭飛過。
空氣裡彌漫著一股濃烈的硫磺味和焦炭味，吸進鼻子裡，像是吞了一口燒紅的沙子。
在那片被鏟平的荒地上，矗立著一個高達十幾米的大家夥。
它像是一個用紅磚和鐵皮拚湊起來的怪物，肚子大，脖子細，頂上還冒著黑煙，發出“呼嚕呼嚕”的怪叫聲，仿佛隨時都會炸開。
這就是李長青砸鍋賣鐵、耗時一年多建起來的第一座——煉鐵高爐。
“不行！還是不行！”
老舒爾茨站在高爐下的觀察孔旁，滿臉的黑灰，汗水衝刷出兩道白印子。
他氣急敗壞地把手裡的鐵釺扔在地上，指著那個溫度計表盤，用半生不熟的大夏話吼道：
“溫度不夠！風壓也不夠！
這裡的焦炭含硫太高了！就像是給賽馬喂了爛草料，它根本跑不起來！
如果現在開爐，出來的不是鐵水，是凝固的鐵疙瘩！那時候整個爐子就廢了！”
周圍的工人們一個個麵如土色。
為了這座爐子，他們已經連續乾了三天三夜。
前兩次試爐都炸了，崩傷了好幾個兄弟，幾十萬大洋像流水一樣嘩嘩地沒了影。
現在，這大家夥又要“難產”了？
“少爺……要不，停火吧？”
李長風光著膀子，渾身肌肉油亮，手裡提著一大桶涼水，那是給工人們降溫用的。
“福伯說了，賬上的錢快見底了。這爐要是再廢了，咱們連買煤的錢都沒了。”
李長青站在高爐的鐵架台上，穿著一身厚厚的防護服，戴著護目鏡。
透過鏡片，他看著那爐膛裡翻滾的火焰，那是地獄的顏色，也是希望的顏色。
停火？
要是停了，這就隻是一堆廢磚頭。
沒有鋼鐵，就沒有槍炮，沒有機器，沒有鐵路。
在這個鋼鐵即國家意誌的年代，沒有這玩意兒，大夏就是別人案板上的肉，想怎麼切就怎麼切。
“不能停。”
李長青的聲音透過厚厚的口罩傳出來，悶悶的，卻透著一股子狠勁。
“舒爾茨，你說風壓不夠？”
“對！這台鼓風機已經是最大功率了！除非上帝親自來吹氣！”舒爾茨攤開手。
“那就給它加點料。”
李長青轉過身，看向身後那台巨大的蒸汽鼓風機。
那是從漢斯國買回來的二手貨，雖然老舊，但還能轉。
“長風！去！”
李長青指著鼓風機的安全閥。
“把那上麵的限壓閥，給我焊死！”
“啥？！”
在場的所有人都嚇傻了。
老舒爾茨更是眼珠子都要瞪出來了：“你瘋了？！那會爆炸的！鍋爐會炸飛的！”
“炸了算我的！”
李長青一把扯下護目鏡，眼睛紅得嚇人。
“我知道這台機器的極限！它還能再壓榨出兩成的勁兒來！
隻要能撐過這半個時辰，把鐵水逼出來，哪怕它炸成碎片，也值了！”
他一把揪住李長風的衣領。
“去！焊死它！出了事，我給你抵命！”
李長風看著大哥那雙瘋狂的眼睛，咬了咬牙，大吼一聲：
“媽的！拚了！”
他抓起電焊槍，衝向了那個正在嘶嘶漏氣的閥門。
“滋滋——”
藍色的電弧閃爍。
那是在賭命。
隨著安全閥被焊死，鼓風機的轟鳴聲瞬間變得尖銳起來，像是一頭被扼住喉嚨的野獸在嘶吼。
壓力表的指針瘋狂跳動，直接衝進了紅線區。
“嗡——嗡——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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整個地麵都在顫抖。
連接高爐的風管發出令人牙酸的“咯吱”聲，仿佛隨時會爆裂。
但效果也是立竿見影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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