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了它，李家的工業就不再是無根之木。
“老板，這第一爐鐵，怎麼處理？”
老舒爾茨摸著還有些燙手的鐵錠，眼神裡滿是驕傲，“賣給漢口的洋行？他們現在正缺這種低端生鐵。”
“不賣。”
李長青站在鐵錠堆上，看著夕陽下的廠區。
此時的李家大院，已經不再是一個單純的莊園，而是一座轟鳴的工業怪獸。
“留下一半，給咱們的建築隊，修碉樓，修廠房。”
“剩下的一半……”
李長青跳下來，走到一塊最大的鐵錠前，用手指敲了敲。
“給我拉到鑄造車間去。”
“我要鑄一口鐘。”
“鐘？”老舒爾茨愣了，“教堂那種？”
“不。”
李長青搖搖頭，眼神變得深邃而悲涼。
“是警鐘。”
……
半個月後。
一口高達三米、重達五噸的黑色巨鐘，被掛在了李家兵工廠的最顯眼的大門口。
鐘身上，並沒有雕刻什麼龍鳳呈祥，也沒有刻什麼經文。
隻有八個字。
那是李長青親手寫下，然後讓工匠刻上去的模具。
字體剛勁有力，透著股子血腥氣：
落後挨打，勿忘國恥。
“當——！！！”
李長青親自抓起撞錘，撞響了這第一聲鐘鳴。
聲音渾厚、蒼涼，穿透了層層疊疊的大山，傳遍了整個芙蓉縣，甚至傳到了滾滾的沱江之上。
正在上課的慈幼院孩子們停下了筆。
正在操練的長青團士兵們停下了槍。
正在田間勞作的農夫們抬起了頭。
【𝗼𝗼𝗽.𝘁𝘄 無錯章節】
他們聽不懂這鐘聲裡的悲憤，但他們能感覺到，一種從未有過的莊重和肅穆，正在這鐘聲裡蔓延。
“這鐘，以後每天早上都要敲。”
李長青放下撞錘，看著那口還在微微顫抖的巨鐘。
“我要讓這聲音提醒咱們廠裡的每一個人。”
“咱們現在能煉鐵了，能造槍了，但這還不夠。”
“遠遠不夠。”
他轉過身，看向東方。
那裡，是大海的方向，也是列強堅船利炮來的方向。
“現在的這點家底，在真正的工業強國麵前，就像是個蹣跚學步的孩子。”
“這口鐘懸在這兒，就是告訴大家。”
“咱們還沒資格睡覺。”
“還得拚命。”
……
夜深了。
李長青回到書房，福伯早已等候多時，手裡拿著一份剛收到的密電。
“少爺，薩拉熱窩那邊……響槍了。”
李長青的手微微一抖。
他接過電報，看了一眼那個熟悉的地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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