盒子，神色肅穆。
“一共是一千三百筆。”
“其中……有四百二十筆，是撫恤金。”
李長青的手抖了一下。
撫恤金。
那就意味著，有四百二十個年輕的生命，永遠留在了異國他鄉的泥土裡。
他打開鐵盒子。
裡麵除了彙票，還有一堆雜物。
那是勞工們寄回來的“遺物”。
有被彈片打穿的懷表，有沾著血跡的家書，還有幾枚還沒來得及花的、被摩挲得發亮的法郎硬幣。
李長青拿起一枚硬幣。
上麵沾著暗紅色的痕跡，那是血，也是鐵鏽。
“這錢，太重了。”
李長青喃喃自語。
他仿佛看到了那些麵孔。
那個在碼頭上說要回來繼續乾活的山東大漢，那個想給老娘蓋房子的四川小夥，那個想娶媳婦的直隸後生……
他們為了這個國家，為了所謂的“公理戰勝強權”，付出了生命的代價。
但這該死的世道，卻連他們最後的賣命錢都要盤剝。
“把這些遺物，都登記造冊。”
李長青合上蓋子，聲音有些哽咽。
“一定要親自送到他們家人手裡。”
“另外……”
他站起身，走到窗前，看著外麵飄揚的雪花。
“每一筆撫恤金，我李家再額外添一百塊大洋。”
“這點錢買不回人命，但至少……能讓孤兒寡母在這個冬天，多買幾斤炭，多吃幾頓肉。”
“是，少爺。”福伯擦著眼淚退了下去。
……
樓下，大廳的角落裡。
那個之前在錢莊門口哭訴的婦人，此刻正緊緊抱著那個紅布包，跪在地上，衝著二樓的方向，重重地磕了三個響頭。
“當！當！當！”
額頭撞擊地板的聲音，沉悶而有力。
她不知道那個年輕的老板叫什麼名字，也不知道他為什麼要幫自己。
她隻知道，這包沉甸甸的大洋，是她男人拿命換來的，也是她們娘倆活下去的指望。
“娃兒，記住了。”
婦人拉過身邊的孩子，指著那個“長青”的招牌，淚流滿麵。
“以後長大了，要有良心。”
“這世上，還是有好人的。”
……
半個月後，川南，芙蓉縣。
一批特殊的貨物被運到了慈幼院。
那不是機器，也不是原料。
而是一封封來自法蘭西的信，以及那些沾著血的彙票。
李長寧作為校長，正在給孩子們讀信。
“……這裡每天都在死人，炮彈像下雨一樣。但我不想死，我想活著回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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