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196章 腳盆雞的暴怒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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東京。
雨下得很大。黑色的瓦片被洗得發亮。水順著屋簷往下淌，像斷了線的珠子，砸在地上，“啪嗒，啪嗒”。
皇居。禦前會議室。
空氣是滯澀的。一股陳舊的檀香混著潮濕的黴味，還有……汗味。幾十個人擠在屋子裡，沒人敢出聲。隻能聽見呼吸聲，粗重的，壓抑的。
地板很硬。膝蓋跪得發麻。
陸軍大臣土肥圓賢二跪在最前麵。
額頭貼著榻榻米。
汗順著鼻尖滴下來。
洇濕了一小塊草席。
他在抖。控製不住。像是一條剛從冰水裡撈出來的狗。
手裡捏著幾張照片。黑白的。顆粒很粗。邊緣已經被手汗浸得發軟，卷了邊。
“這是什麼？”
簾子後麵，那個聲音很輕。有些尖細。不像是個掌管億萬人生死的君王，倒像是個還沒長大的孩子。
但土肥圓的背脊瞬間僵硬。
那是一把無形的刀。
懸在脖子上。
“陛下……”
土肥圓咽了一口唾沫。喉嚨乾得像吞了把沙子。
“這是……南苑前線的戰報。”
“呈上來。”
侍從走過來。腳步聲很輕，軟底鞋踩在榻榻米上，幾乎沒有聲音。
那幾張照片被拿走了。
土肥圓趴在地上，不敢抬頭。他的視線隻能看到侍從白色的足袋，還有上麵沾的一點點泥點子。
他盯著那個泥點子。
發呆。
腦子裡嗡嗡的。像是塞進了一窩蒼蠅。
照片上是什麼，他比誰都清楚。
那是噩夢。
第一張。
南苑的荒野。硝煙還沒散。一輛依然在燃燒的“八九式”中型戰車。
不，那已經不能叫戰車了。
那就是一坨廢鐵。
炮塔被掀飛了，像個破罐頭蓋子一樣扔在幾十米外。車體扁了。履帶斷成幾截，像死蛇一樣攤在泥裡。
而在它旁邊。
停著一輛龐然大物。
深色的塗裝。棱角分明。那根粗長的炮管，哪怕是在照片裡，也透著股讓人窒息的壓迫感。
車身上那個猙獰的猛獁象頭骨標誌，像是在嘲笑。
對比太慘烈了。
就像是一個壯漢踩死了一隻蟑螂。
第二張。
滿地的屍體。
沒有全屍。
都是碎塊。
那是被大口徑機炮掃射後的慘狀。
簾子後麵，沉默了很久。
那種沉默，比咆哮更讓人恐懼。
“這就是……皇軍的戰車？”
聲音裡沒有憤怒。隻有疑惑。還有一絲……失望。
“像是玩具。”
土肥圓的頭磕在地上。
“砰。”
很響。
額頭破了。血流下來，流進眼睛裡，殺得生疼。
但他不敢擦。
“臣……萬死！”
“臣……無能！”
“不是無能。”
簾子後麵的聲音歎了口氣。
“是無知。”
照片被扔了出來。
飄飄蕩蕩。
像秋天的落葉。
落在土肥圓的麵前。
那張“虎賁”坦克的照片，正對著他。那黑洞洞的炮口，仿佛就在指著他的眉心。
“查清楚了嗎？”
“查……查清楚了。”
土肥圓抬起頭。滿臉是血。眼睛紅得像鬼。
“不是南京政府。”
“也不是那個光頭。”
“是——川南。”
“是那個李長青。”
提到這個名字，土肥圓的牙齒咬得咯咯響。
恨啊。
恨不得生吞活剝。
“情報部門全是飯桶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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