粗木釘上鐵皮，由數十人扛著，緩緩逼近寨門。
兩側步兵扛著新製的長梯，如蝗蟲過境。
寨牆上，箭矢已所剩無幾。
吳盛下令，非三十步內不得放箭。
廝殺再起。
這一次，賊寇學乖了，不再一窩蜂攀爬，而是以盾牌掩護，分批衝擊。
旅賁營將士據牆死守，刀砍卷刃了，就用槍捅；槍折了，就搬起牆頭的石塊砸下。
血從清晨流到正午。
丁薇沒有回祠堂，而是留在寨樓二層，親自為幾名重傷員清洗傷口。
沸水煮過的布條擦去膿血，露出鮮紅的嫩肉。
有少年疼得渾身抽搐，咬碎了口中布團。
“忍著點。”丁薇聲音低而穩，“清乾淨了，才活得下去。”
她動作輕柔，眼神專注，仿佛周圍震天的喊殺聲都不存在，這份冷靜奇異般地安撫了傷員，有人甚至在她手下昏沉睡去。
午後，李正踉蹌奔來，胡須焦黑，手中捧著個陶罐：“主……主家，您看看是這東西嗎？這酒香味好濃啊！”
丁薇接過，罐中液體清亮刺鼻，酒氣濃烈撲人，蘸了一點抹在手背，揮發燒灼感明顯，濃度雖遠不及現代酒精，但已足夠，應該在40度以上。
隨後，立刻取來煮過的布條，蘸著酒精，為一名傷口潰爛的士卒擦洗。
“啊……！”那人劇痛之下慘叫掙紮，被左右按住。
丁薇手下不停，直至傷口泛白，再無膿液，才用乾淨布條重新包紮。
“若到明日此時，傷口不再惡化，這酒便有用。”丁薇交代郎中，“所有重傷者，皆以此法清洗。”
郎中雙手微顫接過陶罐，如捧聖物。
傍晚時分，寨門在攻城槌連續撞擊下，終於裂開一道縫隙。
賊寇變得更加猖獗，攻勢更猛。
吳盛親自帶親衛隊頂到門後，用身體抵住門板。
裂縫處刺入的長矛紮穿一名少年的肩膀，他悶哼一聲，竟不退反進，將身體卡在裂縫處，用血肉之軀阻擋後續刺擊。
“兄弟……”
旁邊人眼眶通紅。
“別廢話……頂住……”
少年牙關滲血，咬牙說道。
就在這岌岌可危之時，莊外土路上煙塵揚起，有十騎飛馳而至，是昨日派往縣衙求援的斥候。
那斥候滾鞍下馬，渾身塵土，嘶聲道：“主家……縣衙說，無朝廷調令，不得出兵……隻，隻給了這些……”
他指向馬背上馱著的竹筐。
筐中，是一千支粗製木箭，十張老舊木弓。
丁薇看著那兩筐寒酸的援助，忽然笑了，笑聲很輕，卻讓所有人看向她。
“也好。”她說，“他們不來，我們便不求，旅賁營的生死，丁家莊的存亡，從今日起，便隻握在我們自己手中。”
丁薇走到那筐箭前，抽出一支，指尖撫過粗糙的箭羽。
“吳盛，將這些箭分下去，箭雖劣，但能殺人，就夠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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