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32章 生死鑄魂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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寨牆上的火把燃儘。
血腥氣濃得化不開，混著草灰與焦木的味道，沉甸甸壓在所有莊戶的胸口。
丁薇走下寨樓時，腿有些虛浮，被蕙心一把扶住。
“小姐，小心……”
“無妨。”
丁薇擺手，目光已投向牆根下臨時搭起的草棚裡，躺著數十個受傷的民兵。
呻吟聲不停傳來。
這些人的傷口都在前胸，或為刀兵所傷，或為流矢所傷，此刻傷口已經有化膿的跡象。
想來，黃巾賊寇的武器應該都是浸泡過金汁的。
藥品，告急。
莊裡原本備下的金瘡藥、止血粉，在這一夜的鏖戰中消耗殆儘，隨軍的二十幾個郎中忙得腳不沾地，額上全是汗，對著所剩無幾的藥罐搖頭。
丁薇走過去，蹲在一名少年兵卒身邊。
他腹部被竹槍捅穿，雖已草草縫合，但麵色灰敗，氣息微弱。
“主……主家……”少年看見她，渙散的眼睛努力聚焦。
“別說話，省著力氣。”丁薇輕輕按住他肩膀，觸手隻覺得滾燙無比。
她掀開包紮看了眼，傷口邊緣已開始發汙。
果然也是浸泡過金汁的。
在這個沒有抗生素的時代，傷口感染幾乎等於死刑。
丁薇閉了閉眼，思考著對策。
見吳盛走過來，對他喊道：“盛哥兒，立刻召集莊中所有婦人，凡是手腳利落、膽大心細的，全部到南關村前集合。”
“家姐要做什麼？”
“救人。”
南關村的空地上，很快聚集了百餘名婦人，大多麵色惶惑，有些手裡還牽著懵懂的孩童。
丁薇站在石階上，衣裙下擺沾著血汙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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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賊寇未退，傷亡弟兄需要照料，莊中藥草不足，但我們還有人，有手，有沸水，有乾淨的布。”
她讓人抬來十幾口大陶缸，注入清水，架柴燒沸，還遣人將庫中所有未曾裁剪的素麻布全部搬出，命婦人洗淨雙手，將麻布撕成寸寬長條。
“所有包紮用的布條，必須用沸水煮過一刻鐘，撈出後晾乾，不可沾染半點灰塵。”丁薇親自示範，將煮過的布條用乾淨木夾夾起，晾在竹架上，“傷員傷口，先用煮過的布蘸溫水擦淨，再用這種布條包裹，記住，手不淨不碰傷，布不沸不觸身。”
簡單到極致的消毒原則，卻讓兩位老郎中聽得怔住，行醫半生，何曾想過乾淨本身便是良藥？
婦人們起初手腳生疏，但很快便有序起來。
沸水翻滾，白汽蒸騰，煮過的布條一排排晾開，在晨光中泛著濕潤的光。
不過，這還不夠。
重傷者需要更有效的消毒手段。
丁薇命人將村裡人自己釀的濁酒都搬來，拍開一壇，酒氣撲鼻，卻不夠烈。
“李正。”丁薇喚來匠作間的主事，“我之前給你的圖紙，其中有套蒸餾器具，可曾製備出來？”
“已經燒製出來了，不過還沒試驗過。”李正回答。
丁薇有些急促道：“來不及試錯了，直接用蒸餾器具和濁酒去製備高度酒精，我們的兄弟姐妹等不起！”
李石咬牙，重重點頭，帶著徒弟狂奔而去。
那套蒸餾設備，丁薇本來是想著用它來提煉高度酒，發展成另一條生財之路的。
畢竟兩條腿走路才能走的更穩。
……
賊寇並未遠退，而是在三裡外的林邊紮下簡陋營寨。
炊煙嫋嫋升起，隱約可見人影攢動，竟是在砍伐樹木，粗壯的樹乾被拖到陣前，削去枝杈，分明是在製作攻城槌。
更讓人擔憂的是，從北、西兩個方向，又有新的賊寇隊伍打著雜色旗號，與張莽部合流。
遠遠望去，人數已不止兩千。
吳盛派出的斥候冒險靠近探查，回來稟告，說是黃巾賊寇如今已聚起五千人馬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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