驗了車上的時蔬，揮手放行：“搬去東邊庫房，動作輕些，主家午後要歇息。”
“是。”趙四啞聲應道，推車入院。
他瞥見灶台邊那罐半開的細鹽，機會就在眼前。
趁廚娘轉身取筐的刹那，趙四閃身靠近灶台，快速從懷中掏出藥粉，朝著鹽罐抖去。
就在他即將抖入粉末的瞬間……
“趙四。”
有女人的聲音在他身後響起。
趙四渾身劇顫，紙包脫手落地，僵硬地回頭，看見蕙心不知何時立在門邊，身旁站著兩名旅賁營將士，手已按在刀柄上。
“蕙、蕙心姑娘……”趙四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，“小人是來送菜的……”
“送菜需要碰鹽罐？”蕙心走上前，拾起那個未拆開的紙包，麵色驟寒，“拿下。”
旅賁將士如鷹撲兔。
趙四還沒來得及反抗便被反剪雙臂，死死按在地上。
他麵如死灰，看到蕙心的神色才知道自己早已經被人盯上，就等他忍不住露出馬腳後抓捕。
申時三刻，西坊管事房。
王大拿在屋內來回踱步，額角沁出冷汗。
趙四去內宅“送菜”已過了一個半時辰，按計劃早該回來複命，如今卻音訊全無，恐怕……
他心中生出不好的預感。
“王管事。”門外響起叩門聲，是坊內雜役的聲音，“南邊第三戶流民鬨事，請您去處置。”
他強作鎮定：“知道了，這就去。”
待雜役腳步聲遠去，王大拿迅速從床底暗格取出短刃，又換上一身深色粗布衣裳。
隨後推開後窗，翻入窄巷。
不能再等了，趙四若已落網，自己必遭牽連。
如今唯有鋌而走險，趁莊內尚未大舉搜捕，聯絡謝廣坤還有其他的管事殊死一搏。
戌時，北營預備役駐地附近荒院。
王大拿與其他細作聚首，火光映著幾張驚惶的臉。
“趙四肯定折了。”王大拿咬牙道，“內宅已有防備，下毒之計敗露。為今之計，隻有趁夜強攻，謝廣坤，你手下五十人可能調動？”
謝廣坤麵色凝重：“與我親近者隻有十幾人，若是煽動縱火，倒是可以假傳軍令，弄出點動靜。”
“放火……”王大拿眼中血絲密布，“，對，放火，等到了子時，謝廣坤你就在營中放火製造混亂，我等趁亂直撲內宅。若能挾持或成功刺殺掉丁薇，沒準尚有生機！”
“若不能呢？”一人顫聲問。
王大拿拔出短刃，狠狠紮在木桌上：“那便玉石俱焚！殺一個夠本，殺兩個賺了！我等家眷俱在許都，曹公會讓他們富貴一生的。”
眾人麵麵相覷，最終皆露狠色。
已是絕路，唯有一搏。
他們卻不知，荒院牆頭的蒿草間，早就有人正在冷冷注視著這一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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