丁勉攥緊拳，栗子渣紮進掌心，生疼。
他不甘心。
……
十月初五，夜。
通商司驛舍後院，一間不起眼的柴房。
七道人影圍坐在黑暗中。
沒有燈。
隻有窗縫漏進的一點月光，照著七張模糊的臉。
李端、周甫、張晟三名寒門士子。
丁勉、丁榮等幾名丁氏族人。
還有一人，始終隱在陰影裡，看不清麵目。
“諸位既然都來了，我便直說。”李端聲音壓得極低，“譙塢新政，諸位都看見了，這是要掘咱們天下士族的根。今日掘的是沛郡陳氏、汝南袁氏，明日掘的就是在座諸位的祖墳。”
丁勉咬牙：
“那女人瘋了。她真以為憑那些流民佃戶，就能撐起一州之地？”
“她撐得起。”陰影裡那人忽然開口，“三年時間，從一莊到一州，從幾十莊戶到五萬大軍，諸位若還當她是個‘下堂婦’，那死的就是諸位。”
眾人沉默。
“那你說，怎麼辦？”丁榮聲音發顫。
陰影裡那人沉默片刻：“她若死了，譙塢當屬誰手，到時新政可還能進行下去？”
丁勉喉頭滾動，汗珠從額角滑落。
殺人。
殺丁薇。
那是他的同族、他的主君、譙塢七十萬軍民跪拜的女君。
可若她不殺……
丁勉想起今日戶曹那紙公文：丁家在西山的三百畝坡地，劃為中田，按戶授田時，半數要分給無地佃戶。
半數！
他攥緊拳，指甲掐進肉裡。
“怎麼殺？”他開口，像是喉嚨含著沙子。
陰影裡那人緩緩道：“借曹操的刀。”
眾人抬頭。
“曹司空恨她入骨。若有丁氏族人願為內應，開城門、泄軍機、趁夜刺……”
他許諾道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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