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104章 肅清雜音·放聲天下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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十月初六，辰時。
吳盛跪在明德堂東廂，看著案上密報比上月厚了三倍。
他不敢抬頭。
三年前他叫狗剩，是丁薇賜名“吳盛”，教他識字、習武、領兵、察人。
他以為察人最難的是分辨忠奸。
如今才知，最難辨的是人心，那些人本非叛徒，隻因家姐走的路不同，那些人就視之為仇寇。
吳盛聲音發緊，“李端、周甫、張晟，丁氏族人了勉、丁榮……還有一人，始終隱在暗處，沒看清臉。”
丁薇垂眸，看著案上那卷密報。
吳盛頭壓得更低：“末將無能，請主君降罪。”
丁薇擱下密報，端起茶盞，喝了一口。
茶已涼透。
她神色如常，聲線平穩如無風的湖麵：“隱在暗處那人，不必查了。”
丁薇把茶盞放回案上：“讓他接頭，把消息傳出去，盯緊他們即可。”
“諾。”
吳盛應聲，他明白這是要將這些人連根拔起。
……
十月初八，辰時三刻。
明德堂的三十六扇槅扇門儘數敞開。
晨光傾瀉如瀑。
丁薇坐於主位。
她還是那身玄色深衣，發髻簡束，素淨得像蒙館裡教書的先生。
身後三步，趙雲按劍而立。
堂內。
左首十六張梨木椅，坐滿了人。
沮授、徐庶、崔鈞、高順、吳盛、陳矩、梁安、周娘子、劉默、胡敏……
徐州十二郡縣令長今日能趕到的，都到了。
右首另設七席。
七名被點名的寒門士子與丁氏族人，端坐席上。
李端、周甫、張晟。
丁勉、丁榮、丁安。
還有一席空著。
堂外廊下，還站著數十人。
明德堂諸生、通商司商賈、匠作間大匠、蒙館塾師……
鄭明老先生拄著拐杖站在廊柱邊，白發在晨風中微動。
堂內很靜。
沒有人知道丁薇今日要做什麼。
但那七人知道。
他們以為接頭的事做得很隱秘。
他們以為那封密信已經送到了三十裡鋪。
他們以為……
丁薇低沉著聲音，說道：“今日請諸位來，隻為三件事。”
“第一件，有人說，譙塢新政，是效仿王莽之政，亂天下根基。”
“第二件，有人說，丁氏族人不得重用，是因為我偏袒外人沮授、高順，不顧宗族。”
“第三件……”
她抬眸，目光緩緩掃過那七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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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有人密謀，聯絡許都，裡應外合，取我性命，獻譙塢於曹操。”
堂中炸了鍋，議論紛紛。
說完，丁薇竟直接站起身，走下主位，玄色深衣的衣擺拂過青磚，一步一步，走到那七人席前。
七人端坐如泥塑，沒有人敢抬頭。
她停在李端麵前。
“李端，潁川人，入譙塢十月，任戶曹核田吏。”
“核田七縣，清出隱田兩萬三千畝，分予無地佃戶四千七百人。”
“佃戶拜謝時，你可曾在場？”
李端喉頭滾動，不敢答。
她又轉向周甫：
“周甫，陳留人，入譙塢八月，任實學科助教。”
“所教蒙童三十二人，其中十八人已能通篇背誦《急就篇》，六人算學可解四則運算。”
“那些孩子的父母，有流民，有佃戶，有織坊女工。”
“他們拜謝時，你可曾在場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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