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156章 深海龍吟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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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那是口棺材,而且是釘死了的棺材。”
約瑟夫·史迪威放下了手中的蔡司望遠鏡,鏡筒上還殘留著他手掌的溫熱汗漬。海風帶著初冬的寒意,卷起他風衣的下擺,卻吹不散這位美國將軍眼底的輕蔑。
觀禮台上,各國的武官和記者擠得像沙丁魚罐頭。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兩海裡外那艘龐然大物上。陽光下,“始皇號”巍峨的艦島投下巨大的陰影,但這陰影裡透著一股死氣。
“你看它的吃水線。”史迪威指著海麵,側頭對身邊的德國軍備代表施佩爾說道,“在大連港停了整整一夜,由於潮汐作用,吃水線應該有變化。但這艘船……紋絲不動。”
施佩爾推了推鼻梁上的金絲眼鏡,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:“你是說,它可能坐沉在海底?或者是被水泥墩子頂起來的?”
“不僅如此。”史迪威從口袋裡掏出一根雪茄,卻沒點燃,隻是放在鼻子下聞了聞,“沒有熱浪。這麼大噸位的軍艦,光是維持鍋爐待機,煙囪上方就該有明顯的熱空氣擾動。但這艘船的煙囪……乾淨得像個處女。”
周圍的議論聲像蒼蠅一樣嗡嗡作響。
“中國人就喜歡搞這種麵子工程。”
“用幾萬噸廢鋼焊個殼子嚇唬人,這也就是那個軍閥能乾出來的事。”
日本駐大連領事小村正太郎站在人群邊緣,手裡捏著一把折扇,那扇骨已經被他捏出了裂紋。雖然嘴上跟著嘲諷,但他額角的冷汗卻出賣了他。虛實之間,才是最折磨人的恐懼。
觀禮台主位。
宋美齡坐在一張鋪著天鵝絨的太師椅上,雙手交疊在膝頭,指關節因為用力而微微發白。她聽得懂英語,也聽得懂德語。那些刺耳的評價像針一樣紮在她的耳膜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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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林將軍。”宋美齡微微側身,聲音壓得很低,帶著一絲顫音,“史迪威說那是死船。如果一會兒演習開始,飛機起飛不了,或者主炮不動……”
“吃橘子嗎?”
林嘯坐在一張行軍馬紮上,手裡拿著一個剛剝開的蘆柑。橘皮在空中崩裂,濺出一蓬細密的水霧,帶著一股清冽的酸甜味,瞬間衝淡了周圍海風的腥鹹。
他掰下一瓣橘肉,塞進嘴裡,甚至沒有看一眼那艘被千夫所指的航母。
“這個時候,我哪裡吃得下……”宋美齡急得有些失態。
“夫人,心不靜,看什麼都是亂的。”林嘯嚼著橘子,語氣平淡得像是在嘮家常,“死船也好,活船也罷。隻要它停在那,就是一座山。山是不需要自己動的。”
就在這時,刺耳的警報聲突然撕裂了海麵的平靜。
“那是什麼?!”
一名英國記者指著港口外圍驚呼。
在波光粼粼的海麵上,一艘掛著滿洲國旗幟的“大連漁業03號”漁船,突然像發了瘋的野牛,開足馬力衝出了民用航道。它的煙囪冒著黑煙,船頭劈開白色的浪花,筆直地撞向“始皇號”的警戒圈。
“是自殺式衝鋒!”施佩爾臉色一變,“那是日本特高課的偽裝船!他們在試探航母的防禦半徑!”
這是一招毒計。
如果“始皇號”開火,就要暴露艦炮的虛實;如果不開火,任由這艘破漁船撞上去,那“東方霸主”的威嚴就會像個笑話一樣碎一地。
小村正太郎的嘴角終於露出了一絲獰笑。撞吧,哪怕撞掉一塊油漆,也能證明這隻是一隻紙老虎!
漁船越來越近。五百米。三百米。
“始皇號”依然死寂。那幾門雙聯裝主炮像是焊死了一樣,連炮口都沒有轉動一下。
“完了。”史迪威搖了搖頭,把雪茄塞回口袋,“果然是個空殼子。連近防炮都是假的。”
宋美齡猛地站起身,因為動作太急,帶翻了手邊的茶杯。“林嘯!下令岸防炮開火啊!”
林嘯依舊坐在馬紮上,慢條斯理地撕掉橘瓣上白色的經絡。
他對著領口的麥克風,隻說了五個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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