的數據、緩慢移動的紅點、以及代表“遊隼”待命狀態的綠色圖標，眼神有些發直。
“老黃，”他忽然開口，“你說，這玩意兒到底有多準？”
商仁側過臉：“什麼？”
“天眼。”李雲龍指了指頭頂，“那個三萬米高的氣球，到底能看多清楚？”
商仁想了想：“理論上，能看清地麵上一輛卡車。如果天氣好，分辨率還能更高。”
李雲龍沉默了。
過了很久，他又開口，聲音更低了：“那你說，三年前，老子帶新一團從那道山梁上翻過去的時候，頭頂上要是也有這麼個玩意兒，那些掉進山溝裡摔死的弟兄——是不是就不用死了？”
商仁的手頓住了。
他轉過頭，看著李雲龍。昏黃的燈光下，這個向來天不怕地不怕的老兵，眼神裡是一種從未見過的東西。
那不是脆弱。
——是活著的人，對死去的人永遠無法償還的虧欠。
商仁沒有回答。他不知道該怎麼回答。
李雲龍也沒等他回答。他站起來，走到門口，掀開門簾。
“老黃，”他說，沒有回頭，“明天的信號彈，你一定得看著點。”
“放心。”商仁說，“天眼盯著呢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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門簾落下。
監控室裡隻剩下換氣扇的低鳴和屏幕持續刷新的光點。
……
淩晨三時。
太行山的夜，黑得像墨。
李雲龍帶著三營二連的一百二十名戰士，在完全沒有路的山脊上摸索前行。沒有火把，沒有手電，全靠前麵的人貼著後麵的人的耳朵傳話。
“小心——左邊是懸崖——”
“跟上——不要掉隊——”
李雲龍走在最前麵。他已經三年沒走過這條路了，但每一步踩下去，都像踩在昨天。那塊突出的岩石，那個需要手腳並用的陡坡，那條隻夠一人側身通過的岩縫——都還在。就像三年前那次死裡逃生之後，它們就一直等在這裡，等他回來。
身後的戰士沒人說話。這些人都是從各主力部隊選出來的老兵，個個在戰場上殺過人，也被子彈追著跑過。可此刻，在這條連野獸都未必願意走的山路上，他們隻是小心翼翼地像一串幽靈一樣，跟著最前麵那個穿著洗得發白舊軍裝的男人。
淩晨五時四十七分。
天邊剛剛泛起一絲魚肚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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