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175章 戰前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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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天，寒王鎮東南三十裡，快縱臨時集結地。
山坳裡密密麻麻停放著上百輛電動三輪車，戰士們正在給電池做最後一次檢查。幾個技術員蹲在臨時搭建的遮雨棚下，小心翼翼地調試著車載電台——這些從“雷音”係統配發下來的寶貝疙瘩，是整個快縱的神經末梢。
丁偉蹲在一塊青石上，麵前鋪著手繪的地形圖。旁邊圍著一圈營連長，人人神情專注，沒有人說話，隻有山風吹過枯草發出的沙沙聲。
“三營長，”丁偉的煙杆點在地圖上一個隘口標記上，“這個地方，叫黑虎口。兩側山勢陡峭，中間一條小路，最窄處隻夠兩輛電驢子並排。鬼子如果在這設伏，咱們一個營進去，出不來。”
三營長是個黑瘦的漢子，臉上有道從眉骨拉到下巴的傷疤，是兩年前鬼子手雷彈片留下的。他盯著地圖看了幾秒，悶聲道：“司令員，繞不開？”
“繞不開。”丁偉說，“這是通往鬼子側後最近的路。走別的道，要多花兩個小時，黃花菜都涼了。”
沉默。
丁偉慢慢吸著煙，目光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。這些都是他從各主力部隊精挑細選出來的骨乾，個個能打硬仗，可麵對這種地形，誰也不敢拍胸脯。
“司令員，”一個年輕的連長忽然開口，“能不能讓遊隼先把隘口兩側的鬼子敲掉？”
丁偉看了他一眼：“遊隼的炸彈不是大白菜。一共就那麼多，要留著打最關鍵的目標。黑虎口隻是通道，不是主戰場。遊隼得留給鬼子的指揮部和炮兵。”
年輕連長縮了縮脖子，不再說話。
又一個聲音響起，帶著幾分沙啞：“那條路，老子走過。”
所有人都愣住了，轉頭看去。
李雲龍不知什麼時候出現在人群邊緣。他還是那身洗得發白的舊軍裝，袖子上沾著機油，手裡攥著那本已經翻爛的《遊隼無人機基礎操作手冊》。他的眼袋很重，顯然好幾天沒睡好，但眼神卻亮得有些刺眼。
丁偉的煙杆停在半空。
“老李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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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雲龍沒理他，徑直走到地圖前，蹲下，手指點在那個隘口上。
“黑虎口，三年前老子帶新一團走過。”他的聲音不高，卻很穩，“當時也是為了繞到鬼子屁股後麵，結果走到半道上，發現隘口東側有條岔路。不是正規的路，是獵人踩出來的，很險，有些地方要手腳並用，但能繞到隘口後麵。”
他的手指沿著一條幾乎看不見的曲線移動。
“從這兒上，翻過這道梁，繞到隘口西側，正好堵住鬼子的屁股。電驢子走不了，但步兵能走。一個連，兩個小時，能到位。”
安靜。
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那條地圖上不存在的曲線上。那條線隻在李雲龍三年前那次九死一生的穿插中存在。
丁偉盯著那條“路”，眼神越來越亮。
“老李，”他站起來，走到李雲龍麵前，“你畫下來。精確到每一道山梁、每一個轉彎。”
李雲龍沒有動。
“老子畫不出來。”他說，聲音悶悶的，“老子沒上過專門的測繪課，畫出來的圖你們看不懂。”
他頓了頓。
“但老子能帶路。”
沉默。
營連長們交換著眼神。他們都知道李雲龍是誰——新一團前任團長，戰功赫赫，但也因為擅離職守剛被擼了。
丁偉沒有猶豫。
“好。”他說，“這個任務，歸你。”
李雲龍的手微微抖了一下。
“我派一個加強連給你。”丁偉繼續說，“三營二連，老兵多，山地作戰經驗足。你帶著他們，今天夜裡出發，明天拂曉前必須到位。”
他頓了頓。
“到位後，等我的信號。信號是兩顆紅色信號彈。看見信號彈，立刻從後麵堵住黑虎口，不放一個鬼子過去。”
李雲龍沒有立刻回答。他盯著那條地圖上不存在的小路，眼神複雜得像深不見底的潭水。
半晌，他忽然咧嘴笑了。
“丁偉，”他說，“你他娘的不怕老子再犯錯誤？”
丁偉也笑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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