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177章 餘波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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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天，下午三時。
寒王鎮東南戰場，硝煙尚未散儘。
打掃戰場的工作已經持續了六個小時。長長的山穀裡，到處是搬運戰利品的隊伍——繳獲的步槍捆成捆，架在騾馬背上；輕重機槍拆卸後裝進木箱，由戰士們輪流抬著；彈藥箱堆得像小山，裡麵裝滿了未來得及使用的子彈和炮彈。
最珍貴的戰利品是那麵聯隊旗。它被小心地卷起，裹在油布裡，由王團長親自抱著，準備送往總部。這是繼227聯隊之後，八路軍繳獲的第二麵日軍軍旗。兩麵旗都來自山西第一軍。
“王團長，”旅長叫住他，“交給總部之前，先給一個人看看。”
王團長愣了一下：“誰？”
“李雲龍。”
——
戰場邊緣，一處臨時搭建的帳篷裡，野戰醫院的醫生們正在忙碌。輕傷員就地包紮，重傷員處理後送，犧牲者的遺體被整齊排列在帳篷外的空地上，用白布覆蓋。
李雲龍坐在帳篷外的一塊石頭上，肩膀上的傷口已經包紮好，繃帶雪白。他沒有去打掃戰場，也沒有去清點戰利品，隻是坐在這裡，看著那些白布，一根接一根地抽著旱煙。
犧牲的十一個戰士裡，有七個是他帶了一路的二連老兵。那個幫他傳令的通訊員，那個給他遞過水的機槍手，那個在最陡的崖壁上拉了他一把的年輕班長——都躺在那裡了。
腳步聲傳來。王團長走到他麵前，站定。
李雲龍抬頭看了他一眼，沒說話。
王團長也沒說話。他把那麵裹著油布的聯隊旗放在李雲龍旁邊的石頭上，然後轉身走了。
李雲龍低頭看著那麵旗。
油布裹得很緊，看不見裡麵的圖案。但他知道那是什麼——一麵染著鬼子血的軍旗，一麵讓多少中國軍人眼熱的戰利品，一麵能換來嘉獎、升遷、乃至報紙頭版的“寶貝”。
他看了很久。
然後，他把旗拿起來，放在那些白布中間，放在犧牲的十一個戰士之間。
“這是你們的。”他說，聲音沙啞得像砂紙。
遠處，王團長站在山坡上，看著這一幕，沉默了很久。
——
北平，華北方麵軍司令部。
多田駿盯著麵前那份戰報，臉色鐵青。
戰報很簡短——第36師團派出的掃蕩部隊，中路約一個聯隊，在太行山區遭八路軍主力伏擊，全軍覆沒。聯隊旗下落不明，聯隊長以下兩千五百餘人戰死，被俘約百人。南北兩路部隊被迫撤退。
“情報呢？”多田駿的聲音低沉得可怕，“出發前，情報部門不是說那一帶隻有地方部隊，沒有八路軍主力嗎？”
情報課長中村少佐垂著頭，冷汗順著脖子往下流：“司令官閣下，情報確實如此。但……但八路軍似乎是提前得知了我們的行動，在極短時間內調集了優勢兵力。而且……”
“而且什麼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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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而且他們的戰術非常……詭異。”中村艱難地措辭，“先頭部隊報告，遭到不明身份的飛機轟炸。但那不是我們已知的任何一種八路軍飛機。炮火異常精準，仿佛能看到我們每一個陣地的位置。通訊完全中斷，各部隊無法互相聯絡……”
多田駿的手慢慢攥緊。
又是這樣。
從細菌戰失效，再到這次全殲一個聯隊——八路軍每一次都表現出完全超出常規的戰鬥力。他們似乎總能提前知道日軍的動向，總能精準打擊最關鍵的目標，總能在最不可能的地方和時間出現。
這不是戰術進步能解釋的。
這是……
他不知道這是什麼。
但他知道，如果再找不到答案，華北戰局將徹底失控。
“把第一軍司令官岩鬆義雄叫來。”他說，“還有，繼續查。查八路軍的物資來源，查他們為什麼總能提前知道我們的行動。”
中村立正：“嗨依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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