嚴守義坐在桌子正中間，麵前攤著一張圖紙，正是那份招待所的樓層平麵圖。<\/p>
“人齊了。”<\/p>
他說，目光在每個人臉上掃了一遍，“開始吧。”<\/p>
陳國良這次來得比誰都早，他坐在嚴守義對麵，麵前也攤著一張一模一樣的圖紙。<\/p>
他的公文包敞開著，裡麵塞滿了文件。<\/p>
“時間定在十五號晚上九點整。”<\/p>
陳國良說，“九點整，樓內的通訊線路會被切斷，同時，頂層走廊的守衛會換成我的人，你們有十五分鐘的時間。”<\/p>
他拿起一支筆，在圖紙上畫了一條線，從樓頂開始，經過通風口、管道井，一直畫到四樓最裡麵的那間房。<\/p>
“進入路線，跟上次說的一樣。樓頂集合，從通風口進管道井，下到四樓，出管道井，走走廊，進門，全程不超過兩分鐘。”<\/p>
老劉坐在嚴守義旁邊，盯著那條線看了很久，然後開口了。<\/p>
“管道井的尺寸是多少？”<\/p>
陳國良翻了一下文件，“寬六十公分，深四十公分。”<\/p>
老劉皺了皺眉，“太窄了，我進不去。”<\/p>
屋子裡安靜了一下。<\/p>
老劉的身板確實寬，肩膀至少有五十公分寬，塞進六十公分的管道井裡，轉身都轉不了。<\/p>
“那你就進不去。”<\/p>
陳國良說得很直接，“小孟進。”<\/p>
小孟點了點頭，沒說話，他的身板窄，鑽管道井不是問題。<\/p>
“槍呢？”<\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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老劉問。<\/p>
“行動當天發。”<\/p>
陳國良從公文包裡拿出一樣東西，放在桌上，是一盒子彈，“這是消音子彈，你們先試試，看看手感。”<\/p>
老劉拿起一顆子彈，在指尖轉了轉，湊到油燈下看了看，又放在鼻子底下聞了聞。<\/p>
“裝藥量少了。”<\/p>
他說。<\/p>
“對，所以有效射程隻有五十米。”<\/p>
陳國良說，“但在室內夠用了。”<\/p>
老劉把子彈放回去，沒再說什麼。<\/p>
嚴守義一直沒說話，他盯著那張圖紙，手指在桌麵上輕輕敲著，一下一下，很有節奏。<\/p>
等所有人都安靜下來，他才開口。<\/p>
“撤退路線呢？”<\/p>
陳國良又在圖紙上畫了一條線，從四樓最裡麵的房間開始，經過窗戶、三樓陽台、三樓樓梯間、一樓後門，最後畫到一條巷子裡。<\/p>
“從這裡出去之後，巷子裡有一輛黑色轎車，車牌號是滬A·xxxxx。車會一直發動著，上去就走。”<\/p>
“往哪兒走？”<\/p>
嚴守義問。<\/p>
“法租界。”<\/p>
陳國良說，“進了法租界就安全了，鬆本課長在法租界安排了幾個安全屋，你們可以在那裡躲一段時間，等風聲過了再轉移。”<\/p>
嚴守義盯著那條撤退路線，看了很久。<\/p>
“這條路太長了。”<\/p>
他說，“從四樓窗戶跳下去，到三樓陽台，再進樓梯間，下三樓，穿過一樓大廳，從後門出去，至少需要五分鐘，五分鐘，足夠換班的人反應過來。”<\/p>
“所以你們得快。”<\/p>
陳國良說。<\/p>
“快不了。”<\/p>
嚴守義的聲音很沉，“小孟殺完人，從房間出來，到跳窗戶，至少要一分鐘，從三樓陽台到一樓後門，跑得再快也要三分鐘，加上管道井的時間，已經超過十五分鐘了。”<\/p>
陳國良沒說話。<\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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