細雨如銀絲一般從天空飄了下來，把日出前的藍調切割成模糊碎片。青嶼藝術中學後巷，黃色警戒帶在風中獵獵作響。顧臨川掀起覆蓋屍體的淺藍色塑料布一角，法醫老韓手中的紫外線光正掃過死者蒼白冰涼的腳踝。 “女性，推測年齡不超過十八歲，足踝形態特征符合長期舞蹈訓練，極可能是附近藝校學生。”老韓戴上手套，小心地從死者纖細的腳踝上解下一根編織紅繩，繩上係著的銀質平安扣落入金屬托盤，發出一聲輕響。“屍斑指壓稍有褪色，死亡時間大概在淩晨兩點到四點之間。” 顧臨川的皮鞋碾過濕漉漉的碎石，蹲在呈放射狀濺開的暗紅血跡邊緣。旁邊是一幢廢棄的舊樓，本應起防護作用的窗框和欄杆早被拆盜一空。 “韓法醫，墜落角度測算過了？”顧臨川的聲音低沉。 “垂直加速度造成的對衝傷集中在枕骨。”老韓示意助手掀開塑料布更多，少女蜷曲的左手像未及綻放便凋零的玉蘭。“天台邊緣提取的完整鞋印，和樓下找到的鞋子紋路完全吻合。” “其他痕跡呢？” “初步看，沒有發現。”老韓歎了口氣，儘管見慣生死，麵對如此年輕的逝者仍難掩唏噓，“現場情況傾向自主墜落，唉，現在的孩子，壓力太大了啊。” 就在老韓準備重新蓋上塑料布時，技術員程小雨眼疾手快，用鑷子從死者衣領內側夾起一根約兩厘米長的編織線：“顧隊！這裡！像是聚丙烯材質的篷布線。”雨水早已在她肩頭暈開大片深色。“斷裂茬口毛糙，不像自然磨損，倒像是……被什麼金屬硬物強行勾扯斷的。” 法醫助手遞過現場照片：“天台上確實堆著舊料，蓋著三色彩條防水布。樓頂裸露的鋼筋鏽蝕嚴重，可能是剮蹭時鉤掛下來的？”老韓補充道，語氣傾向於常規解釋。 程小雨擰亮激光筆，一道紅線在空中劃出拋物線：“如果是完全自主墜落，血跡主要噴射方向應該是這樣，”光斑最終停在黴跡斑駁的牆麵上，“但實際濺射角度存在大約5度的偏差。這個偏差量，在無持續強風或暴雨衝刷乾擾的情況下，不太尋常。” “昨晚後半夜那陣妖風，剛又下了雨……”法醫助理試圖…
細雨如銀絲一般從天空飄了下來，把日出前的藍調切割成模糊碎片。青嶼藝術中學後巷，黃色警戒帶在風中獵獵作響。顧臨川掀起覆蓋屍體的淺藍色塑料布一角，法醫老韓手中的紫外線光正掃過死者蒼白冰涼的腳踝。
“女性，推測年齡不超過十八歲，足踝形態特征符合長期舞蹈訓練，極可能是附近藝校學生。”老韓戴上手套，小心地從死者纖細的腳踝上解下一根編織紅繩，繩上係著的銀質平安扣落入金屬托盤，發出一聲輕響。“屍斑指壓稍有褪色，死亡時間大概在淩晨兩點到四點之間。”
顧臨川的皮鞋碾過濕漉漉的碎石，蹲在呈放射狀濺開的暗紅血跡邊緣。旁邊是一幢廢棄的舊樓，本應起防護作用的窗框和欄杆早被拆盜一空。
“韓法醫，墜落角度測算過了？”顧臨川的聲音低沉。
“垂直加速度造成的對衝傷集中在枕骨。”老韓示意助手掀開塑料布更多，少女蜷曲的左手像未及綻放便凋零的玉蘭。“天台邊緣提取的完整鞋印，和樓下找到的鞋子紋路完全吻合。”
“其他痕跡呢？”
“初步看，沒有發現。”老韓歎了口氣，儘管見慣生死，麵對如此年輕的逝者仍難掩唏噓，“現場情況傾向自主墜落，唉，現在的孩子，壓力太大了啊。”
就在老韓準備重新蓋上塑料布時，技術員程小雨眼疾手快，用鑷子從死者衣領內側夾起一根約兩厘米長的編織線：“顧隊！這裡！像是聚丙烯材質的篷布線。”雨水早已在她肩頭暈開大片深色。“斷裂茬口毛糙，不像自然磨損，倒像是……被什麼金屬硬物強行勾扯斷的。”
法醫助手遞過現場照片：“天台上確實堆著舊料，蓋著三色彩條防水布。樓頂裸露的鋼筋鏽蝕嚴重，可能是剮蹭時鉤掛下來的？”老韓補充道，語氣傾向於常規解釋。
程小雨擰亮激光筆，一道紅線在空中劃出拋物線：“如果是完全自主墜落，血跡主要噴射方向應該是這樣，”光斑最終停在黴跡斑駁的牆麵上，“但實際濺射角度存在大約 5 度的偏差。這個偏差量，在無持續強風或暴雨衝刷乾擾的情況下，不太尋常。”
“昨晚後半夜那陣妖風，剛又下了雨……”法醫助理試圖解釋。
“風雨影響確實需要具體測算，5 度偏差，在特定條件下，尚在可解釋範圍內。”老韓抽出屍表檢驗報告開始填寫，將鑷子和編織線交給助理封存，“基本情況如此。顧隊，簽個字吧，後續嘛，安撫好家屬是關鍵。”
顧臨川接過報告，目光掃過“傾向性結論”一欄，簽下名字時，筆尖重重戳破了“自殺”的“殺”字最後一點。
回到刑偵隊辦公室，顧臨川扯鬆領帶，身體陷進椅子裡，疲憊感如潮水般湧上。窗外，晨霧凝成連綿的灰絮。電腦屏幕亮起，映出他緊繃的下頜線。屏幕上，死者蜷曲的左手特寫，像要徒勞地抓住虛空中的一縷綢緞。
“咚咚咚”。敲門聲未落，程小雨已抱著一個鼓囊囊的牛皮紙袋側身擠進來，袋口縫隙還冒著絲絲熱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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