蛋，要小心翼翼地分成三天來吃。母親的醫藥費單據在抽屜裡堆積如山，隨時會崩塌。某個輾轉難眠的深夜，她鬼使神差地偷偷打開了母親那個蒙塵的首飾盒。盒子裡空空蕩蕩，隻剩下一對小小的、式樣老舊的黃金耳環——那是外婆當年偷偷塞給母親的唯一嫁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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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天放學，欒彤在校門口攔住了她。校長的手心乾燥而溫暖，輕輕包裹住她冰涼僵硬的手指：“海葵，你最近瘦得太多了。”向海葵下意識地想抽回手，卻被對方更緊地握住。欒彤的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關懷：“學校領導研究過了，決定給你母親安排最高規格的特殊醫療補助。明天，我讓司機直接接她去中心醫院，做一次全麵的檢查和評估。”
向海葵死死咬住了自己的下唇，一股濃鬱的鐵鏽味瞬間在口腔裡彌漫開來。欒校長看著她倔強又脆弱的樣子，輕輕歎了口氣，從隨身攜帶的公文包裡取出一個厚厚的牛皮紙信封，塞進她手裡，“這是預支給你的年度獎學金，家裡的水電費，不能再拖了。”
那天晚上，她把自己反鎖在狹小破舊的浴室裡。隻有把水龍頭擰到最大，讓嘩啦啦的水聲轟鳴作響，她才敢放縱自己哭出聲來。老舊的燃氣熱水器又罷工了，冰冷的自來水像無數根鋼針，無情地紮在她裸露的背脊上。她想起外婆常掛在嘴邊的那句老話：“滴水之恩，當湧泉相報。”可如今，她接住的哪裡是“一滴水”？分明是足以將她和她整個家庭徹底淹沒的滔天巨浪。
“要知恩圖報……”她對著鏡子裡那個模糊的身影，喃喃低語。鏡中少女毫無血色的嘴唇劇烈地顫抖著，卻如同經過千百次舞台排練般，向上揚起一個標準化的微笑——這個笑容，曾無數次為她贏得台下如潮的掌聲。她早已在心底最深處立下誓言：用汗水，用疼痛，用燃燒殆儘的生命力，去回報欒校長的關心和期許。至於膝蓋裡那日夜不休的噬骨之痛，抽屜深處外婆未織完的毛線襪，母親偷偷藏起來不忍讓她看見的天價藥費單……這些，都將和訓練前必須吞下的那枚冰涼藥片一起，深深地咽下去，爛在肚子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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