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242章 天黑請閉眼，五百夜視儀開啟屠殺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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塔山不是山，是墳場。
葫蘆島海麵上，“重慶號”巡洋艦的203毫米艦炮正在點名。
這玩意兒一發炮彈下來，半個足球場的土都能給你揚了。
什麼戰壕、碉堡，在艦炮麵前跟紙糊的一樣。
“轟！”
塔山堡主陣地又挨了一發。
泥土混著碎肉塊子，劈裡啪啦像下雨一樣往下掉。
除了李雲龍的兵，這地方連隻活螞蟻都找不出來。
……
交通壕裡，全是焦糊味。
炊事班長老王背著個死沉的保溫桶，貓著腰往前蹭。
桶裡是豬肉燉粉條，秦司令特批的，油花子飄了一層。
“這幫兔崽子，早飯就沒吃，鐵打的漢子也得餓趴下。”
老王嘴裡碎碎念，額頭全是冷汗。
前麵就是一連陣地，塔山的最前沿。
“一連長！趙大個子！”
老王拐進一段塌了一半的戰壕，扯著嗓子喊：“開飯了！趕緊的，熱乎著呢！”
沒人應。
隻有風聲，嗚嗚地響。
老王心裡咯噔一下。
腳下絆了個東西，低頭一看，是截斷槍，槍托上還粘著半隻手掌。
老王手一哆嗦，猛地抬頭。
一百多人的陣地，平了。
到處是坑，到處是燒焦的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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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人呢？都他娘的死哪去了？”
老王帶著哭腔，嗓子都劈了：“出來啊！吃飯啊！有肉！”
角落土堆動了一下。
一隻血手伸了出來。
“老王……別喊了……”
老王扔了桶，連滾帶爬撲過去。
是新兵小虎。十八歲，剛入伍。
腿沒了，身底下的血把凍土都泡軟了。
旁邊靠著個瞎眼的，還有一個腸子流出來的，手裡死死攥著最後一顆手榴彈。
全連一百四十六號人。
就剩這三個喘氣的。
老王胸口像被大石頭堵住了，疼得喘不上氣。
他顫著手擰開蓋子。
肉香飄出來，在這死人堆裡顯得格格不入。
“吃……快吃……”
老王抓起一把粉條往小虎嘴裡塞。
小虎搖搖頭，臉上的灰被眼淚衝出兩道溝。
“叔……吃不下了……”
小虎指著前麵，聲音比蚊子還小：“鬼子……又上來了……”
老王猛回頭。
硝煙裡，幾百米外，密密麻麻的黃皮狗正往上湧。
督戰隊的湯姆森衝鋒槍頂在後麵，逼著人往上填。
“操！”
流腸子的戰士罵了一句，掙紮著想站，又摔了回去。
“沒子彈了……”瞎眼戰士摸索著，“班長，槍給我。”
老王背上隻有一口大黑鍋。
他看著這三個孩子。
那股平時遇事就躲的慫勁兒，沒了。
一股子邪火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。
“吃！都給我吃！”
老王把保溫桶狠狠扣在地上，大吼：“吃飽了路上不餓！”
他彎腰，從死去的連長腰上拽下兩顆美製手雷。
“叔……你乾啥……”小虎瞪大眼。
老王沒說話。
拽掉拉環，在那口大黑鍋上狠狠一磕。
“滋滋滋……”
白煙冒了出來。
老王轉身，衝著三個孩子咧嘴一笑，那笑容比哭還難看。
“記住嘍，咱們一連，沒孬種！”
下一秒，這個做了一輩子飯的老頭，吼出一聲驚天動地的咆哮。
“狗日的！爺爺請你們吃肉！！”
他抱著冒煙的手雷，像頭瘋了的野豬，迎著彈雨衝出戰壕。
“噠噠噠！”
子彈打在他身上噗噗響。
老王晃了晃，沒倒，一頭紮進剛爬上陣地的敵群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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