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份溫度。
眼淚,無聲地滑落。
衝刷著臉上的煤灰,在黑色的麵具上留下了兩道白色的溝壑。
這就是工業的力量嗎?
不需要求神拜佛,不需要開壇做法。隻需要幾塊鐵皮,一根管子,一點泥巴,就能把那個殺人的「鬼」,變成救人的「神」。
卯時。
天邊泛起了一絲慘白的魚肚白。
李家莊前院。
一夜的對峙,讓所有人都疲憊不堪。流民們裹著破爛的衣衫,在寒風中瑟瑟發抖,但眼中的恨意卻隨著天亮而愈發濃烈。
「天亮了!」
那個工頭沙啞著嗓子喊道,手中的鋤頭重重砸在地上:
「三天到了!那是騙我們的!」
「老許!你讓開!我們要進去抓那妖人!」
「對!抓妖人!見官!」
人群騷動起來,幾千人開始向前推擠。
老許站在台階上,手中的橫刀已經結了一層冰霜。他的虎口被震裂了,但依舊死死握著刀柄。
這一夜,他就像一根釘子,釘在這裡。
但他心裡也慌。
身後那扇門,依舊緊閉。裡麵的打鐵聲停了,現在...一點動靜都沒有。
「少爺...您倒是出來啊...」
老許心中焦急萬分。如果李寬再不出來,一旦流民暴動,這三百護衛若是開了殺戒,那事情就真的沒法收場了。
「衝進去!!」
工頭大吼一聲,帶頭衝上了台階。
「誓死守護!!」
老許怒吼,身後的三百護衛齊齊舉起了哨棒。
眼看一場流血衝突就要爆發。
就在這時。
「吱呀——」
一聲令人牙酸的摩擦聲,從眾人身後響起。
那聲音不大,但在緊繃的戰場上,卻如驚雷般清晰。
所有人的動作都僵住了。
幾千雙眼睛,齊刷刷地看向那扇緊閉了三天三夜的月亮門。
門,緩緩開了。
並沒有金光萬丈,也沒有神仙降臨。
隻有一個渾身漆黑、衣衫襤褸、像個乞丐一樣的年輕人。
李寬走了出來。
他的腳步有些虛浮,顯然是力竭了。
但他的手裡,提著一個奇怪的東西。
那是一個帶著長長尾巴的鐵疙瘩,通體暗紅,頂端正噴吐著一束在晨曦中依然清晰可見的藍色火柱。
李寬沒有說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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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提著那個爐子,一步一步走下台階。
所過之處,護衛們下意識地讓開道路。
熱浪。
即便隔著幾步遠,前排的流民依然能感受到那個鐵疙瘩散發出的驚人熱量。
那藍色的火焰,在寒風中獵獵作響,沒有煙,沒有味,隻有純粹的、狂暴的火。
李寬走到那個舉著鋤頭的工頭麵前。
工頭愣住了,被那股熱浪逼得後退了一步,手中的鋤頭都忘了放下。
「冷嗎?」
李寬開口了。聲音沙啞,卻透著一股平靜的威嚴。
工頭下意識地點了點頭。冷,怎麼不冷?手腳都凍麻了。
「接著。」
李寬手一送,將那個鐵爐子遞到了工頭麵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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