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沐浴更衣。
高天賜閉目享受著，忽而問道：“楊遠來府上做什麼？”
周月手上不停，輕聲細語：“前些日子老爺在金陵遇著麻煩，楊遠上門說他兄長能幫著疏通關節，話雖未挑明，但弦外之音無非是討些打點。
妾身記著老爺先前的囑咐，便未應承。
他坐了盞茶工夫便走了。
沒過兩 ** 那邊傳來平安的消息，這位楊先生也就沒再露麵。”
高天賜嘴角浮起一絲冷笑：“如今真是什麼人都敢來敲竹杠了，膽子倒是不小。”
梳洗停當，他轉去書房撥了通電話給戴笠——終究不能教人疑心自己要獨吞那份好處，儘管他確有此意。
但軍統根基深厚，犯不著為這筆錢開罪戴笠。
電話接通後他恭敬道：“局座，我是天賜。”
戴笠在那頭問：“如何？”
他本也不信有人敢動他的東西，何況高天賜向來是個明白人。
高天賜回話：“屬下已返回西南。
原想去拜會局座，但宋家不放心，親自將屬下送上了火車。”
戴笠嗯了一聲：“這事我曉得。”
高天賜接著說：“此番宋家賠了一千萬美金，您看是屬下派人送一半去金陵，還是局座遣人來取？抑或存入老賬戶？”
戴笠沉吟片刻：“暫且存你那兒。
眼下時機敏感——你還不知道罷？早前說的那件事應驗了，紅方的隊伍已經開進北平，華北局麵越來越不樂觀了。”
高天賜聞言微微一怔。
原本傅長官那檔子事應當還有幾日周旋，怎的提前了？轉念想到自己與陸曼聯手施壓，心下便了然。
他語氣裡帶了幾分痛惜：“局座，屬下當初耗費極大代價才探得這情報。
傅長官的千金本就是紅方的人，這般要緊的消息竟未得重視……屬下不僅白花了銀子，自己還遭了軟禁。”
戴笠歎道：“近來總裁也為這事煩心。
尤其傅長官投誠之後，民間輿論都在指責總裁冤屈了你。
說句實在話，你最近且低調些。
表麵看來是總裁虧待了你，可此事終究損了總裁顏麵——其中的分寸，不必我多提點罷？”
高天賜應道：“屬下明白，這段日子就在西南靜養。”
戴笠語氣稍緩：“低調些好。
眼下我也不便替你請功，這回……暫且委屈你了。”
兩人又敘談片刻方才掛斷。
高天賜未再多想，連日火車顛簸早已疲憊，此刻隻欲好生歇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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周月自然溫順相伴，一夜安眠無話。
次日晨起，神清氣爽。
梳洗穿戴妥當後下樓，周月已備好精致早點。
用罷早飯乘車前往西南總署，一路遇見的部屬皆挺直行禮：“處座！”
高天賜頷首回應。
剛上二樓，曾誠便迎了過來：“處座平安歸來，屬下這顆心才算落了地。
聽聞您在金陵的遭遇，屬下恨不能當即飛去營救……”
高天賜邊走邊問：“署裡可有什麼事？”
曾誠忙道：“沒什麼要緊事。”
高天賜睨他一眼：“你總愛耍這些小機靈。
‘沒什麼要緊事’——那便是有事了？直說罷。
其實你不開口我也猜得到，又是譚副處長那檔子？”
曾誠訕笑：“處座明察秋毫。
近來譚副處長與黃科長走得頗近，梁科長已同黃科長衝突了好幾回。
譚副處長 ** 都護著黃科長，順帶打壓梁科長。
依屬下看，黃科長也不簡單，短短時日便與各科室關係融洽，竟能與梁科長分庭抗禮了。”
高天賜踏入辦公室時，空氣中已彌漫著咖啡豆焦香的氣息。
張曉正守在爐邊擺弄銀壺，聞聲抬頭，臉上綻開明快的笑容：“您到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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