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94章 第94章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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梁海棠寸步不讓，“黃濤任張祥秘書期間，知府衙門與副知府辦公室機要泄漏最為嚴重。
他攜所謂‘證據’投奔西南總署，恰是因我署素以鐵桶著稱。
可他來之後呢？六份情報接連外流——天下有這麼巧的賬？”
“荒謬！”
譚一波額角青筋隱現，“機要驛電室僅處座與我可接觸，黃濤權限根本夠不到情報！你莫非連我也要指認為內鬼？”
高天賜任由爭執在空氣中碰撞，不緊不慢地燙杯、醒茶、分湯。
琥珀色的茶湯注滿七隻白瓷盞時，他才抬了抬手：“吵夠了沒有？像什麼樣子。”
他將茶盞輕輕推向前，“喝茶。”
曾誠率先捧起杯子，歎道：“諸位都該學學處座——泰山崩於前而色不變。
處座怕是早已胸有丘壑了。”
“曾科長過譽。”
高天賜笑了笑，視線轉向譚一波，“譚副，你真要走？”
譚一波脊背挺得筆直，聲音裡壓著疲憊的沙礫：“屬下辜負處座信任，近來心力交瘁，願請調前線籌備處。
懇請處座成全。”
“我懂你。”
高天賜抿了口茶，“你這性子，本就不愛困在這四方圍牆裡。
但譚副——”
他放下茶盞，瓷器與木桌相觸的聲響極輕，卻讓室內驟然安靜，“你以為換片屋簷，就能躲開江湖了？西南雖有你瞧不慣的汙糟事，可至少我容得下你這副直腸子，也肯把要緊差事交到你手上。
去了別處，誰還會這般用你？誰又願體諒你這份孤耿？到頭來，不是蒙冤入獄，便是荒村終老。
這兩條路，你真想清楚了？若鐵了心要走，作為上司我已勸過，作為故舊……我也不會硬攔。”
譚一波的目光緩緩掃過眾人，在黃濤身上多停留了一霎。
喉結滾動，他最終吐出字句：“請處座成全。”
“都出去。”
高天賜說，“譚一波留下。”
眾人起身稱是，陸續退出。
張曉輕輕帶上了厚重的橡木門。
走廊裡，曾誠一把拽住梁海棠的袖口，壓低嗓子：“海棠妹子，哥平日待你不薄吧？”
（其餘人齊聲道：“是，處座。”
門扉輕掩，室內僅剩二人。
曾誠一把攥住梁海棠的腕子，將她扯到窗邊，壓低聲音道：“海棠，這些年，哥待你如何？”
梁海棠手腕一擰，掙脫開來，眼神清冷：“直說。
繞彎子費工夫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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曾誠搓了搓手，臉上堆起笑：“姓譚的這一走，副處長位子可就空出來了。
妹妹你……不會跟哥哥爭這個吧？”
梁海棠瞥他一眼，唇邊掠過一絲極淡的譏誚，未答話，隻轉頭對門外提高聲音：“張秘書，處座談完話，勞煩知會我一聲。”
語畢，徑直推門而去。
曾誠碰了個軟釘子，目光掃過屋裡其餘幾人。
未等他開口，黃濤便笑嘻嘻湊上前：“曾科長放心，我資曆淺，哪敢妄想副座之位？必定支持您。”
餘漢群正用一方素白手帕細細擦拭指尖，聞言輕哼一聲，嗓音拖得綿軟：“曾科長，您真是……閒得慌。”
肖恒站在 ** 櫃旁，見狀隻得乾笑兩聲，搓著手道：“科座，我隸屬情報科，自然聽您差遣。
隻是這等大事，我區區少校，哪有說話的份？”
林玲抱著一疊文件從旁經過，腳步未停，隻丟下一句：“別算上我。
張秘書，處座有空時叫我。”
話音落，人影已消失在走廊拐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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高天賜將一盞新沏的茶推到譚一波麵前，氤氳熱氣模糊了彼此的神情。
“真要走？還走得這般急？”
他緩緩問道，“這些日子，出了什麼我不知道的事？”
譚一波默然片刻，搖了搖頭：“並無大事。
是……屬下自己的緣故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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