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139章 三個俘虜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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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閣下……究竟是什麼來頭？”
“你覺得呢？”
沉默蔓延，空氣裡隻剩壓抑的呼吸聲。
劉宗康與張仲孚心中暗罵，他們哪裡知曉對方的底細？
運城地處日軍占領區核心，卻又與中央軍、八路軍及晉綏軍的防區犬牙交錯，向來是三教九流混雜、局勢錯綜複雜的三不管地帶。此刻用槍抵住他們後腰的人，或是江湖上的愛國義士，或是軍統潛伏的特務，亦有可能是八路的地下工作者——任何一種身份，都足以讓他們這兩個晉綏軍的中層軍官命懸一線。
兩人強壓著心底的驚濤駭浪，麵上不敢有半分忤逆，順從地遵照身後人的指令，故作鎮定地朝著西花園的道正司走去。偽裝成日軍士兵的行動隊員們，保持著五六米的距離跟在後方，步履沉穩，神態戒備，乍一看與巡邏的日軍別無二致。
雖有幾步之隔，劉宗康與張仲孚卻連指尖都不敢輕動。他們清楚，後腰處至少有兩把手槍的槍口正死死鎖定著自己，更讓他們毛骨悚然的是，沿途行進間，他們眼角的餘光赫然瞥見，樹叢後、圍牆根下，隱伏著數名黑衣人影，正借著夜色與景物的掩護，悄然跟隨他們逼近道正司。更有幾名身著日軍軍裝的不明人士，竟直接從樹後走出，堂而皇之地彙入行進的隊伍，與“巡邏日軍”融為一體。
這般天羅地網的部署，讓兩人徹底斷絕了呼救的念頭。一旦引發騷亂，關帝廟內駐守的日軍定然會聞聲趕來，但在那之前，他們兩人早已成了槍下亡魂。而在他們的“掩護”之下，周衛國與劉三正各自率領著行動隊員，悄無聲息地抵近了王靖國的居所——道正司。
“咦？劉副官、張師長，你們這是……”
守衛道正司的晉綏軍衛兵見兩人身後跟著一隊日軍，臉上露出了疑惑的神色。話音未落，不等劉宗康與張仲孚開口圓場，那五六名“日軍士兵”已然驟然發難。寒光閃過，匕首入肉的悶響被刻意壓製，幾名衛兵連反應的時間都沒有，便已倒在血泊之中，全程未發出半點足以驚動內裡的聲響。直到斷氣的前一刻，他們甚至沒能來得及向屋內的總司令王靖國發出半句示警。
這突如其來的血腥一幕，讓劉宗康與張仲孚肝膽俱裂。尤其是一名行動隊員拔出匕首時，飛濺的鮮血直直潑灑在劉宗康的臉頰上，溫熱的觸感混著濃重的腥氣，讓這位王靖國的副官喉頭一緊，險些驚呼出聲。
就在他聲線即將破音的瞬間，周衛國身形一閃及時上前，掌心死死捂住了他的嘴，語氣冷冽地貼在他耳邊低語：“別出聲，否則，你就和他們一起躺在這裡。”
“唔唔……”劉宗康拚命掙紮，脖頸處青筋暴起。一旁的劉三見狀，直接將一柄加裝了消音器的手槍頂在了他的太陽穴上，冰冷的金屬觸感瞬間讓他僵住了身形，方才的躁動蕩然無存，隻剩下極致的順從。
“聽著，去敲門。”周衛國鬆開手，目光如刀，死死盯著劉宗康的眼睛。
劉宗康貪婪地喘了幾口粗氣，下意識地轉頭望向張仲孚，卻見對方刻意抬眼望向夜空，刻意避開了他眼中的哀求。事已至此，劉宗康隻能認命地垂下頭，在劉三槍口的抵頂下，一步步挪到道正司的門前。
“咚……咚咚……長、長官，屬下和張師長回來了。”他的聲音帶著難以掩飾的顫抖，強裝鎮定卻底氣不足。
“進來。”
屋內傳來王靖國疲憊的聲音，他並未察覺副官語氣中的異常。劉宗康與張仲孚對視一眼，硬著頭皮推開房門，隻見王靖國獨自一人坐在椅上，低著頭，雙手用力按著發脹的太陽穴，神色間滿是倦意。
聽到開門聲與腳步聲，王靖國依舊沒有抬頭，語氣隨意地吩咐道：“宗康，過來幫我按按太陽穴，今晚輾轉難眠。”
“長官……”劉宗康喉頭哽咽，話到嘴邊卻又咽了回去。
“嗯？怎麼，連我的話都不聽了？”王靖國的語氣裡帶上了幾分不悅，終於抬起頭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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