。銀元是袁大頭，邊齒清晰，正麵袁世凱的頭像在光影裡有些模糊。
沈泉推門進來，手裡端了盆熱水：“掌櫃的，燙燙腳。”
李雲龍把銀元放進懷裡，脫下鞋襪，腳泡進熱水裡，燙得他嘶了口氣。熱水漫過腳踝，一天的疲憊隨著熱氣蒸騰起來。
“沈泉，”他忽然開口，“你覺得……咱們這步棋，走得對嗎？”
沈泉正在鋪床，聽到這話，手停了停。他轉過身，看著李雲龍：“掌櫃的，說實話，我心裡沒底。打仗我懂，做生意……我爹那輩的東西，我早忘光了。”
“可你得裝得像。”李雲龍說，“從明天開始，我是大掌櫃，你不是沈營長，是沈二掌櫃。你在台前，我在幕後，我們兩個人配合好，你見人要三分笑，說話留七分，打算盤要響，數錢要快。”
沈泉苦笑：“我儘量。”
“不是儘量，是必須。”李雲龍聲音嚴肅起來，“咱們現在是在狼窩裡。一步錯，滿盤皆輸。輸了，不是咱們幾個人的命，是山上五千多弟兄的指望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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沈泉沉默了。他想起七亙山那些戰士，想起挖戰壕時滿手的血泡，想起訓練時嘶啞的喊殺聲。那些人把命交到團長手裡，也間接交到了他手裡。
“我明白。”他重重點頭。
窗外傳來打更的梆子聲——二更了。
李雲龍擦乾腳，躺到炕上。炕燒得溫熱，被褥是新的，有陽光曬過的味道。可他卻睡不著。
腦子裡過著一遍遍計劃：見李建春要說什麼，開鋪子要賣什麼，怎麼跟犬養周旋，怎麼摸清兵工廠的底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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