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 52章 改建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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將近中午時刻，陽光正好。
李雲龍一行人出了富民藥店，沿著青石板路往柳樹巷走。王懷德走在最前頭引路，步子邁得輕快，沈泉緊隨其後，手裡拎著個布包，裡頭是銀元，沉甸甸的，虎子和魏大勇走在兩側，眼睛像探照燈似的掃視著街麵，這是多年軍旅養成的習慣，到哪兒都先看地形，找掩體。
李雲龍走在中間，背著手，步子不緊不慢。他今天穿的是藏青長衫，是細棉布，半新不舊，既不太紮眼，也不顯寒酸。禮帽壓得低了些，遮住了半張臉，隻露出下巴上剛刮過胡子的青茬。
“王掌櫃，”他忽然開口，“這宅子，要是合適，我想買下來。”
王懷德腳下一頓，回過頭，眼裡閃過一絲驚訝：“買下來？李……李掌櫃，租不成嗎？這年月，買宅子可是筆大開銷。”
“租有租的麻煩。”李雲龍說得很平靜，“咱們要住的，不是尋常民宅。得改，得動土木。租來的宅子，房東能讓咱們大動土木嗎？”
沈泉在一旁聽著，心裡咯噔一下。他想起昨晚李雲龍說過的話——這宅子不隻是住處，是據點，是將來在平安城活動的根基。既然是根基，就得牢牢握在手裡。
“可這改造……”王懷德遲疑道，“動靜太大，會不會引起注意？”
李雲龍笑了，那笑容很淡，像蜻蜓點水：“動靜大，才像真做生意的。咱們要開大鋪子，當大東家，宅子修得氣派些，合情合理。倒是偷偷摸摸的，才惹人疑心。”
這話說得在理。王懷德點點頭，不再多說。一行人拐進柳樹巷，巷子幽深，兩側是高高的院牆，牆頭探出些枯藤老樹，在秋風裡瑟瑟地抖。
“就是這兒了。”王懷德在一處宅子前停下。
黑漆大門，銅環鋥亮，門楣上掛著塊木匾，上頭兩個大字：蘇宅。字是楷書，筆力遒勁，隻是漆色有些剝落了，露出底下的木頭。
王懷德抬手敲門。銅環叩在門板上，發出沉悶的響聲，在安靜的巷子裡回蕩。
好一會兒，門裡傳來窸窣聲，接著是門閂抽動的聲響。門開了條縫，露出一張老臉——皺紋像刀刻的，眼睛渾濁，可腰板挺得筆直。是個老仆，約莫六十來歲，穿一身洗得發白的青布褂子。
“王掌櫃。”老人認出王懷德，把門開大了些，“您來了。”
“蘇管家，我帶人來看看宅子。”王懷德側身讓開，“這位是李掌櫃，想尋個住處。”
老人——蘇天——上下打量李雲龍幾眼，眼神裡帶著審視，卻不讓人討厭。那眼神，謹慎，恭敬，還有一絲……。
“諸位請進。”他退後半步，做了個請的手勢。
一行人進了門。天井寬敞，青磚鋪地，縫隙裡長著些青苔，綠瑩瑩的。正中一口大水缸，半人高，缸裡養著幾尾紅鯉，聽見動靜，倏地遊到缸底去了。魚缸邊上擺著幾盆菊花，正開著，黃燦燦的，給這秋日添了幾分暖意。
“這宅子，”蘇天引著眾人往裡走，聲音有些沙啞，“是三進的院子。前院正房五間，東西廂房各三間。中院是書房、茶室、客房。後院是廚房、柴房、馬廄，還有個小小的花園。”
他一邊說，一邊推開一扇扇門。屋子都空著，可打掃得乾淨，梁上沒有蛛網，地上沒有灰塵，窗欞擦得透亮。看得出來，老人是用心打理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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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雲龍慢慢走著，看著。這宅子比他預想的還好——格局方正，用料紮實，磚是青磚，瓦是灰瓦，椽子都是上好的鬆木。更重要的是，位置好。柳樹巷不算鬨市，可離主街不遠，進出方便。兩側鄰居都是深宅大院，平日裡少來往，清淨。
“蘇管家，”他走到後院的小花園，站在假山旁，“這宅子……您家老爺，真舍得賣？”
蘇天沉默了。他望著那些枯了一半的藤蔓，望著假山下乾涸的池塘，眼裡有東西閃了閃。
“老爺在南方，”他緩緩開口，“聽說……在重慶。捎信來，說是不回來了，讓我把宅子處置了，也過去。這宅子……跟了蘇家三代人，從老太爺那輩起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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