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 70章 花店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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同文書店。
那四個字在李雲龍腦子裡炸開，像滾燙的烙鐵烙在神經上。他站在貝爾咖啡館門口，午後的陽光刺得人睜不開眼，可心裡卻像掉進了冰窟窿。王懷德的聲音在耳邊回響——那是幾天前的深夜，在富民藥店後堂，王懷德交代地下聯絡點時說的話：“同文書店是老周的據點，賣書做掩護，是重要的地下聯絡點……”
現在，特高科的科長要去同文書店。
是巧合？是試探？還是……她已經掌握了什麼？
無數個念頭在腦子裡翻滾，但李雲龍臉上笑容不變。他轉頭看了一眼窗外的虎子——那小子蹲在對麵巷口，可眼睛一直盯著咖啡館門口。這是個機靈鬼，得讓他去報信。
“掌櫃的，我倆的消費多少錢？”李雲龍轉身走向櫃台，語氣輕鬆得像什麼都沒發生，“另外，你這兒的咖啡不錯，點心也挺好。我想帶些回去給工人們嘗嘗，開開眼界。”
他說著，指了指玻璃櫃台裡那些精致的西點。小蛋糕、曲奇、泡芙、馬卡龍，五顏六色，在燈光下泛著誘人的光澤。這些東西在平安縣是稀罕物，普通工人一輩子都吃不上。
那拉芳——她現在更願意被這樣稱呼——走到櫃台邊，微微皺眉：“李掌櫃，說好是我請你的。”
“那怎麼行。”李雲龍笑了，笑容裡帶著恰到好處的豪爽，“男人請女人喝咖啡，天經地義。而且能和這麼漂亮的女士一起品咖啡，是我李海的榮幸。讓你付錢？傳出去我臉上無光。”
這話說得直白，甚至有些粗魯，可從那拉芳的反應看，她並不反感。她的臉頰泛起淡淡的紅暈，那紅暈很淺，像是白瓷上暈開的一點胭脂。她別過臉去，聲音低了些：“李掌櫃真會說話。”
李雲龍心中一動。看來這位特高科科長，也有尋常女人的一麵。他趁熱打鐵，對櫃台後的法國店主說：“這些點心，每樣取一些，打包。賬我結。”
【𝗼𝗼𝗽.𝘁𝘄 無錯章節】
店主應了聲，麻利地開始裝盒。紙盒是特製的，印著貝爾咖啡館的法文標誌，看起來很上檔次。
那拉芳站在一旁看著，沒再阻止。她手裡還捧著那杯沒喝完的咖啡，目光落在李雲龍側臉上，眼神有些複雜。這個男人很奇怪——明明是個商人，說話做事卻透著一股軍人的乾脆利落。剛才在德盛昌，他手下那個高手，還有這個遠遠跟著的虎子……都不簡單。
點心打包好了，兩大盒。李雲龍付了錢——三塊大洋，夠普通人家一個月的開銷。他拎著盒子走出咖啡館，那拉芳跟在後麵。
虎子看見他們出來，立刻牽著馬走過來。
李雲龍迎上前幾步，故意拉開和那拉芳的距離。他把點心盒遞給虎子，聲音洪亮，像是說給所有人聽：“虎子，這兒的點心不錯，拿回去給弟兄們嘗嘗。現在超市那邊忙，你回去幫著乾活吧。”
虎子接過盒子，眼神裡閃過一絲疑問。掌櫃的為什麼不讓他跟著了？
“我跟川島科長在一起，很安全。”李雲龍繼續說，拍了拍虎子的肩膀，“不用你跟著了，回去吧。”
就在這一拍之間，他的手指在虎子肩上快速寫了幾個字——不是真的寫，而是用手指點了三下。這是他們事先約定的暗號：三下，代表“緊急”。
然後，他壓低聲音，用隻有兩人能聽見的音量快速說：“馬上告訴王掌櫃，讓同文書店抓緊撤。我儘量拖延時間。”頓了頓，又補充一句，“別慌，先慢點騎馬。”
虎子眼神一凜，但麵上不動聲色。他點點頭：“明白了，掌櫃的。那我先回去了。”
他翻身上馬，不緊不慢地，拐過街角，消失在視線裡。李雲龍看著他的背影，心裡稍微踏實了些。虎子機靈，知道“慢點騎馬”的意思——不能跑得太急，否則會引起懷疑。
他轉過身，那拉芳已經站在轎車旁等著了。司機拉開車門，她正要上車，李雲龍忽然開口：“川島科長，急不急去同文書店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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