，聽到我的命令才能開火，聽到撤退命令馬上撤，一秒都不能耽擱。”
戰士點點頭，悄悄把話傳了下去。
黃忠山重新舉起望遠鏡。晨霧正在慢慢散去，山穀裡的景物漸漸清晰起來。他看到穀底那條古道上，有幾隻早起的野兔在覓食，聽到動靜，又飛快地竄進了草叢。
這片山穀太安靜了，安靜得讓人心裡發毛。
午後一點，豔陽高照。狼牙穀入口處，李文誌騎在白馬上，看著一連連長指揮士兵們朝兩側山崖開火。
步槍、機槍、迫擊炮，各種武器一起開火，槍炮聲在山穀裡回蕩，震耳欲聾。子彈打在崖壁上，濺起一片片碎石和塵土。炮彈爆炸的火焰在山腰處綻開，像一朵朵詭異的紅花。
“營長，這……是不是太浪費了？”張明策馬過來，臉上帶著心疼的表情，“這麼多子彈炮彈，打在山石上，有什麼用？”
李文誌沒有回答。他舉著望遠鏡，仔細地觀察著兩側山崖。二十分鐘的猛烈射擊，山崖上除了驚起幾隻飛鳥，沒有任何反應。沒有還擊，沒有騷動，甚至連個人影都沒有。
也許真的是自己多慮了。
他放下望遠鏡，心中那股不安感稍稍減輕了些。可不知道為什麼，看著那片被炮火洗禮過的山崖，他還是覺得哪裡不對勁。
太安靜了。
這個念頭讓李文誌心頭一凜。他猛地舉起望遠鏡，再次仔細觀察。可除了硝煙和塵土，他什麼也看不出來。
“營長，還打嗎？”一連連長跑過來請示，臉上滿是汗水。
李文誌沉默了幾秒，終於揮了揮手：“停火。命令隊伍，快速通過狼牙穀。”
他說“快速”兩個字時，語氣格外加重。張明和一連連長對視一眼，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不解，但還是立刻去傳達命令。
隊伍開始移動。汽車引擎重新發動，發出沉悶的轟鳴。馬夫們揮動鞭子，騾馬拉著沉重的馬車，緩緩駛入山穀。
李文誌騎在馬上，走在隊伍中間。他的目光不停地在兩側山崖上掃視，手始終按在腰間的槍套上。越往山穀深處走，他的心提得越高。
狼牙穀這段路，大約有三裡長。兩側山崖陡峭，最窄的地方隻能容五輛馬車並排通過。若是有人在山頂架起機槍，往下一掃……
他不敢再想下去。
隊伍走到山穀中央時，異變突生。
山頂上，黃忠山看著敵人全部進入伏擊圈，深吸一口氣，猛地一揮手：“打！”
刹那間，寂靜的山穀被槍聲打破。
手榴彈像雨點一樣從山頂落下，在穀底炸開一團團火光。步槍、機槍一起開火，子彈呼嘯著射向穀底的敵人。雖然沒有炮火——那是為了偽裝成遊擊隊——但這一百人的突然襲擊，還是在瞬間造成了混亂。
“敵襲！敵襲！”
穀底響起淒厲的呼喊。偽軍士兵們慌亂地尋找掩體，有的往馬車底下鑽，有的往山腳的石縫裡躲。馬匹受驚，嘶鳴著四處亂竄，拉著馬車橫衝直撞。一時間，人喊馬嘶，亂成一團。
李文誌早在第一聲槍響時就滾下了馬背。他躲在一輛翻倒的馬車後麵，心臟狂跳，幾乎要從喉嚨裡蹦出來。子彈打在馬車板上，發出“噗噗”的悶響，木屑紛飛。
他真的中埋伏了！
這個念頭像一盆冰水，澆得他渾身發冷。他舉起望遠鏡，透過馬車的縫隙往山頂看。隻見山頂上人影幢幢，槍口噴出的火焰在陽光下閃閃發光。看火力，人數不多，大概也就百來人。可這百來人占據了有利地形，居高臨下，打得他們抬不起頭。
“營長！營長！”張明連滾帶爬地躲過來，臉上沾滿了泥土，軍帽也不知道掉哪去了，“是八路！是八路！”
“閉嘴！”李文誌厲聲喝道，“我知道是八路！通信兵呢？快去報告井海大隊長，讓他趕緊帶人過來！”
他說著，心中飛快地盤算。對方的火力不算太強，看樣子真是遊擊隊。如果是正規軍，這會兒早該有炮火覆蓋了。可即便是遊擊隊，占據這樣的地形，也夠他們喝一壺的。
更重要的是，他不知道山頂上到底有多少人。萬一這隻是先頭部隊，後麵還有大部隊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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