來急促的腳步聲。管家提著燈籠跑來,一邊跑一邊係扣子:“老爺,什麼事……”
推開門,看見屋裡的陣勢,管家腿一軟,差點坐地上。
“老……老爺……”
“去,”黃世仁哭喪著臉,“去庫房,把……把金銀都搬來。”
管家看看黃世仁,又看看三個蒙麵人,明白了。他哆哆嗦嗦地問:“都……都搬?”
“都搬!”黃世仁吼了一嗓子,又趕緊壓低聲音,“快去!”
管家連滾爬爬地跑了。
等待的時間裡,魏大勇讓黃世仁穿好衣服。虎子把那個七姨太也叫進來,讓她坐在椅子上。喜子則出去了一趟,把院裡其他廂房裡睡著的護院都叫醒。
那些護院迷迷糊糊地被趕到院子裡,看見老爺被人用刀架著,都傻了眼。有人想反抗,被魏大勇一拳撂倒——那一拳下去,鼻梁骨碎了,血糊了一臉。
再沒人敢動了。
二十多個護院蹲在院子裡,抱著頭。喜子挨個搜身,收了兩把土槍,十幾把大刀,還有幾把匕首。
這時候,管家帶著幾個家丁,抬著幾口箱子回來了。箱子很沉,放在地上時發出沉悶的響聲。
“打、打開。”黃世仁說。
箱子打開。月光和燈籠光混在一起,照在箱子裡——白花花的銀元,黃澄澄的金條,還有珍珠、玉器、首飾,堆得滿滿的。
院子裡的護院都看呆了。他們知道老爺有錢,可沒想到這麼有錢。
魏大勇掃了一眼,心裡有了數。他朝喜子點點頭。
喜子走到那些護院麵前:“聽好了。你們都是給人看家護院的,混口飯吃,我們不為難你們。但今天這事,誰要是說出去——”他指了指那個被打碎鼻梁骨的護院,“就是榜樣。”
護院們拚命點頭。
“現在,”喜子又說,“去把宅子裡所有的夫人、姨太太,都叫來。”
護院們麵麵相覷,沒人動。
“快去!”黃世仁吼了一嗓子。
幾個護院爬起來,往內院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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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多時,女人們被帶到了前院。七個女人,年紀從二十多到四十多不等,有的睡眼惺忪,有的驚慌失措。她們看見院子裡的陣勢,看見黃世仁被人用刀架著,都嚇得縮成一團。
喜子走到她們麵前,目光掃過每一張臉。
“你們,”他開口,聲音不高,但很清晰,“都是自願嫁給黃世仁的,還是他逼你們的?”
女人們低著頭,沒人敢說話。
“說。”喜子的聲音冷了下來,“今天有我們兄弟做主。誰是被逼的,說出來,我們給你做主。”
還是沉默。
過了半晌,那個最年輕的七姨太——就是剛才在床上的那個——忽然抬起頭。她臉上還掛著淚,但眼神裡有一種豁出去的光。
“我……我是被逼的。”她的聲音發顫,但說得很清楚,“我本來有青梅竹馬的相好,是黃世仁……是他用手段逼我爹,把我娶過來的。”
黃世仁臉色一變:“你胡說什麼!”
魏大勇手上加了力:“讓她說。”
七姨太吸了口氣,繼續說:“今天既然有三位好漢做主,我……我要走。我還要帶著兒子走。”
“兒子?”黃世仁一愣,“你帶兒子去哪?那是我黃家的種!”
七姨太看著他,忽然笑了。那笑容裡帶著諷刺,帶著快意:“兒子?黃世仁,你聽好了——兒子不是你的。他姓張,叫張中。”
院子裡一片死寂。
黃世仁的臉瞬間白了,接著又漲紅,像被誰抽了一巴掌。他張著嘴,想說什麼,卻發不出聲音。
七姨太轉向魏大勇:“好漢,我要休書。還要……五百銀元。”
魏大勇看向黃世仁:“寫。”
黃世仁哆嗦著,管家連忙拿來紙筆。他握著筆,手抖得厲害,墨汁滴在紙上,暈開一團黑。
好不容易寫完休書,按了手印。喜子從箱子裡數出五百銀元,遞給七姨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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