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 89章 正太路（5）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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月夜下的黃家大宅！
寅時末，月偏西。
黃家大宅的後牆外，三個黑影貼在牆根下，像三塊融進夜色裡的石頭。魏大勇抬頭看了看丈許高的圍牆，青磚壘砌，牆頭插著碎玻璃，在月光下泛著冷森森的光。
他深吸一口氣，後退幾步，助跑，蹬牆，身子如狸貓般躥起，右手在牆頭邊緣一搭，輕巧地翻了過去。整個過程悄無聲息！
牆內是後花園。假山、池塘、涼亭，在月光下顯露出模糊的輪廓。魏大勇蹲在陰影裡，耳朵豎著，聽了片刻——隻有秋蟲的鳴叫，和遠處隱約的鼾聲。
他解開腰間的繩索，拋過牆頭。牆外的虎子接住，係在腰間，魏大勇發力，把他拉了上來。接著是喜子。
三個人蹲在牆根下，互相點了點頭。月光照在他們蒙麵的臉上，隻露出六隻眼睛，亮得驚人。
魏大勇打頭陣，沿著花園小徑往前摸。他的步子很輕，落地時先探腳尖，再放腳跟，這是少林輕功裡的“踏雪無痕”。虎子和喜子跟在他身後，學著同樣的步法。
穿過月亮門，來到前院。這裡寬敞得多，青石板鋪地，兩側是廂房。院子的角落裡，兩個護院靠牆坐著，懷裡抱著大刀，腦袋一點一點的，正在打瞌睡。
魏大勇打了個手勢。三人分開，從三個方向包抄過去。
走到近前，能聽見護院的鼾聲。一個年紀大些的，嘴角流著口水；另一個年輕的，腦袋歪在肩膀上，夢裡還在咂嘴，像是吃什麼好東西。
魏大勇和虎子同時出手。匕首的刀背抵在護院咽喉，另一隻手捂住嘴。兩個護院猛地驚醒，眼睛瞪得滾圓，喉嚨裡發出“嗚嗚”的聲音。
“別動。”魏大勇的聲音壓得很低，但每個字都透著殺氣，“動就死。”
兩個護院渾身發抖，拚命點頭。
“黃世仁住哪個屋？”虎子問。
年長的護院哆嗦著，抬起手指向正房：“東……東廂，第二間……”
“有幾個人守著？”
“沒……沒人守。”年輕的那個搶著說，“老爺睡覺的時候，不讓人近前……”
魏大勇和虎子對視一眼。兩人同時抬手，用刀柄在護院後頸輕輕一敲。兩個護院身子一軟，暈了過去。
喜子走過來，用事先準備的麻繩把兩人捆了，嘴裡塞上布團，拖到假山後麵藏好。
三人繼續往前。
正房的走廊下掛著幾盞燈籠，燭光在夜風裡搖晃。東廂第二間的窗戶關著，但窗紙透出微弱的光——屋裡點著燈。
魏大勇走到窗下，側耳聽了聽。裡麵有細微的鼾聲，一粗一細，像是兩個人。他朝虎子和喜子做了個手勢，三人繞到門前。
門是虛掩的。魏大勇輕輕推開一條縫，往裡看。
屋裡點著一盞油燈，光線昏暗。雕花大床上，羅帳半垂，能看見裡麵躺著兩個人。男的五十多歲，胖，禿頂，正是黃世仁。女的年輕些，三十出頭，容貌姣好，此刻枕在黃世仁胳膊上，睡得正香。
床邊的桌上擺著酒壺酒杯，還有幾碟沒吃完的點心。空氣裡彌漫著酒氣和脂粉香。
魏大勇推門進去。虎子和喜子跟在後麵，順手把門帶上。
腳步聲驚動了床上的人。黃世仁先醒，迷迷糊糊地睜開眼，看見三個蒙麵黑衣人站在床前，還以為是在做夢。他揉了揉眼睛，再看——
“啊——”一聲驚叫卡在喉嚨裡。
魏大勇的匕首已經抵在他脖子上。冰涼的刀刃貼著皮膚，黃世仁渾身一哆嗦，剩下那半聲叫硬生生咽了回去。
他身邊的女人也醒了，看見這陣勢，張嘴要喊。喜子一步上前，捂住她的嘴，另一隻手亮出匕首。
“別喊。”喜子的聲音很冷，“喊就死。”
女人嚇得眼淚直流，拚命點頭。
黃世仁這會兒緩過點神來。他是見過世麵的人，知道這三人不是來要命的——真要殺人，剛才就動手了。他強壓著恐懼，腦子裡飛快轉著：是仇家？還是綁票的？
“好漢……好漢饒命。”他的聲音發顫，“要錢……要錢好說，多少都行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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