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95 章 楚雲飛（2）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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七亙山最大的山洞裡，鬆明火把劈啪作響，將洞壁嶙峋的岩石照得忽明忽暗。空氣中有股潮濕的土腥味，混著煙草和汗水的味道，凝成一種獨特的、屬於戰場指揮部的氣息。
李雲龍坐在一張粗糙的木桌前，桌上攤著一張軍用地圖，邊角已經磨得發毛。趙剛站在他對麵，手裡拿著一份電文紙，紙在火光下泛著黃，上麵的字跡潦草，卻像燒紅的烙鐵，燙得每個人眼睛發疼。
關大山、沈東、張大彪圍坐在桌旁，王喜奎和魏大勇站在稍遠些的地方，虎子守在洞口。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趙剛臉上，等待他說出那個從總部傳來的消息。
“情況是這樣。”趙剛的聲音不高，卻字字清晰，像鐵釘一樣楔進寂靜裡，“中條山方向，國軍和日軍正處於相持階段。指揮中條山戰役的衛司令，目前駐在大孤山。晉綏軍358團臨時被調為衛司令的警衛團，負責保衛指揮部。”
他頓了頓，手指在地圖上大孤山的位置點了點:“鬼子那邊，筱塚義男派出了山本特工隊——”
“山本？”李雲龍猛地抬頭，眼中寒光一閃，“就是楊村那個？”
“對。”趙剛點頭，聲音沉了下去，“就是被咱們在楊村打退的山本特工隊。他們偵察到了衛司令的位置。不過這次不是偷襲——筱塚義男調集了藤田旅團八千人，突然包圍了大孤山。激戰已經持續三天了。”
山洞裡靜得能聽見火把燃燒的劈啪聲。
李雲龍盯著地圖上那個代表大孤山的黑點，腦中飛快地轉動著。大孤山——地形險要，易守難攻。楚雲飛部作為加強團，應該有五千人左右。可被八千日軍圍攻三天，還配有飛機、坦克、裝甲車……
“楚雲飛部現在情況如何？”李雲龍問，聲音很平靜，可熟悉他的人能聽出那平靜下的緊繃。
“傷亡過半。”趙剛吐出這四個字，每個字都重如千鈞，“國軍的救援部隊被日軍阻擋，過不來。衛司令無奈之下，向咱們總部發了求救電。”
他把電文紙推到李雲龍麵前。李雲龍沒有立刻看，他的目光依然落在地圖上。火光搖曳，那些代表山脈、河流、道路的線條在眼前晃動，漸漸連成一片網——一張死局之網。
“總部的命令是什麼？”關大山忍不住問。這位三營長性子急，聽見“傷亡過半”四個字，拳頭已經攥緊了。
趙剛看向李雲龍，深吸一口氣:“總部要求我們，想辦法突然從背後襲擊藤田旅團，打開一條通道，救出衛司令和楚雲飛部，然後迅速撤離。”
話音落下，山洞裡死一般的寂靜。
張大彪第一個打破沉默。這位一營長盯著地圖，眉頭擰成了疙瘩:“團長，咱們現在加上新招的兵，才七千人。藤田旅團有八千人，就算激戰三天，也該剩七千多。這仗……怎麼打？”
他說得直白，可句句在理。兵力相當，甚至略處劣勢；敵有飛機坦克，我軍隻有步槍手榴彈；敵是以逸待勞，我軍要長途奔襲——這賬怎麼算，都是筆賠本的買賣。
沈東沒有立刻說話。這位新提拔的二營長原是連長，因為作戰勇猛、頭腦靈活被破格提拔為二營代營長。此刻他盯著地圖，手指無意識地在桌麵上劃著，腦中飛快地計算著距離、時間、兵力配比。越算，心越沉。
關大山一拳砸在桌上，震得茶碗跳起來:“可這是總部的命令！衛司令是抗日將領，楚雲飛部是抗日部隊！咱們能見死不救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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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說得激昂，可自己也知道，光有熱血沒用。打仗，得講實際。
李雲龍依然沒有說話。他端起桌上的粗瓷碗，碗裡是涼透的茶水，他仰頭喝乾，茶水順著喉嚨滑下去，冰涼一片。這涼意讓他頭腦更清醒了些。
作為穿越者，他太知道楚雲飛這個名字的分量了。在原劇情裡，那是李雲龍一生的對手，也是一生的朋友。兩人惺惺相惜，卻又各為其主，最終走向不同的命運。
可現在，曆史被改寫了。楚雲飛被困在大孤山；而要去救他的人，不是別人，正是自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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