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97 章 楚雲飛（4）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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晨光初透，七亙山的峰巒在薄霧中顯出水墨般的輪廓。山洞前的空地上，二十二匹戰馬已經備好鞍轡，馬鼻噴著白氣，蹄子不安地刨著地上的土。王喜奎和魏大勇站在馬前，兩人都換了粗布衣裳，背上背著包裹，一副行商打扮。
“都準備好了嗎？”李雲龍的聲音從身後傳來。
兩人轉過身。李雲龍站在洞口，晨光給他周身鍍了層金邊。他今天也換了便裝，深灰色長衫，黑色布鞋，像個尋常的賬房先生。可那雙眼睛，在晨光裡亮得驚人。
“準備好了，團長。”王喜奎點頭，聲音沉穩！
李雲龍他走上前，目光在兩人臉上掃過，又從他們身後那二十個戰士臉上一一掃過。每個人都站得筆直，眼神堅定，雖然穿著便裝，可那股子軍人的精氣神藏不住。
“等一下。”李雲龍忽然說。
正要上馬的兩人停下動作。王喜奎心中一動——團長還有交代。
李雲龍轉身走回山洞。洞裡，電訊員李海已經守在電台前，耳機扣在頭上，手指搭在電鍵上。見團長進來，他挺直腰板。
“發報。”李雲龍聲音很低，“兩條。一:我部今晚出發，執行救援任務。二:大孤縣有無地下組織？若有，請提供聯絡方式。”
李海的手指在電鍵上跳動起來。噠噠噠，噠噠噠——清脆的敲擊聲在洞裡回響，像心臟在跳動。電波穿過晨霧，穿過山巒，飛向二百裡外的總部。
李雲龍站在洞口，望著東邊漸亮的天色。晨風吹來，帶著山間特有的清冷。他心中有些複雜——這次行動，風險很大。打縣城，斷補給，逼藤田退兵……計劃很妙，可戰場瞬息萬變，誰也不敢說萬無一失。
更重要的是，他知道大孤鎮有個機場。上百架飛機，對中條山的國軍是巨大威脅。如果能在這次行動中端掉它……
這個念頭像火一樣在他心裡燒。可作為穿越者，他不能直接說出來。他隻能通過大勇的偵察，讓這個情報“自然”地浮出水麵。
洞裡的敲擊聲停了。李海摘下耳機，轉身:“團長，發完了。”
李雲龍點點頭。他走回洞口，王喜奎和魏大勇還在等著。
“總部的回電，估計沒那麼快。”李雲龍看著兩人，“你們先出發，回電到了，我讓騎兵通訊員追上去送信。”
“是！”兩人齊聲應道。
二十二人翻身上馬。馬蹄聲起，踏碎了山間的寧靜。塵土揚起，在晨光中像金色的霧。李雲龍站在洞口，目送他們消失在蜿蜒的山道上。
這一去，是先鋒，是眼睛，是刀尖。
黃崖洞，八路軍總部。
指揮部設在一個巨大的天然岩洞裡，洞壁上掛著大大小小的地圖，電台的指示燈在昏暗的光線裡明明滅滅。師長站在地圖前，手裡拿著剛剛譯出的電文，眉頭微微皺著。
副總參謀長走過來，接過電文掃了一眼，眼中閃過一絲訝異:“李雲龍要問大孤縣的地下組織？這小子……想乾什麼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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師長沒說話，手指在地圖上移動，從七亙山到大孤山，再到大孤縣城。他的手指在那三個點之間劃了個三角形，然後停在大孤縣城的位置。
“圍魏救趙。”師長緩緩吐出四個字，嘴角浮起一絲笑意，“這小子，越來越會用腦子打仗了。”
副總參謀長也看明白了。他盯著地圖，腦中飛快推演:如果新一團能打下大孤縣城，或者哪怕隻是嚴重威脅縣城，藤田旅團的後路就斷了。不退兵，補給線就保不住；退兵，大孤山之圍自解。
“是個好棋。”副總參謀長點頭，隨即眉頭又皺起來，“可大孤縣城不是那麼好打的。藤田旅團雖然主力在前線，縣城守備也不會太弱。更何況，就算打下來，新一團怎麼守住？藤田旅團回援，他們就是腹背受敵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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