線。”
他頓了頓，忽然想到什麼，轉頭看向山本:“山本君，你說……會不會是八路軍？”
山本心中一動。這個可能性，他不是沒想過，衛立煌有可能向八路軍求救，這合乎邏輯——國共合作，共同抗日。八路軍出兵，也合乎他們的宣傳:團結一切抗日力量。
可問題是，八路軍哪支部隊能來？行蹤不定的李雲龍？
這個念頭讓他後背微微發涼。如果真是李雲龍……
“旅團長，”山本站起身，神色凝重，“我建議，加強後方警戒。特別是大孤縣方向，那是我們的補給線，不能有失。”
藤田看了他一眼，眼中閃過一絲不悅。他覺得山本小題大做了。大孤縣城有守備隊，李雲龍要真敢來，正好，一網打儘。
但他沒把這話說出來。山本是筱塚司令官的紅人，特工隊直屬司令部，他一個旅團長，也不好駁對方麵子。
“好吧。”藤田點點頭，對參謀說，“傳令下去，加強後方警戒。另外，催一催太原的補給隊，讓他們加快速度。前線彈藥消耗很大。”
“是！”參謀敬禮離去。
藤田重新端起酒杯，臉上的笑容又回來了:“山本君，不必擔心。這場仗，我們贏定了。來，再乾一杯，預祝我們活捉衛立煌、楚雲飛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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山本站著沒動。他望著院外，大孤山在正午的陽光下泛著青灰色，山頂雲霧繚繞，像戴著頂帽子。那雲霧裡，藏著衛立煌，藏著楚雲飛，也藏著……某種他預感得到，卻看不清的危險。
他端起酒杯，一飲而儘。
酒很辣，一直燒到胃裡。
大孤山頂，衛立煌的指揮部裡，又是另一番景象。
山洞深處，傷員呻吟聲此起彼伏，像鈍刀子割在每個人心上。空氣中有股血腥味，混著汗味、火藥味，凝成一種令人作嘔的氣息。洞壁上滲著水，滴滴答答，在寂靜中格外刺耳。
楚雲飛和衛立煌坐在一張簡陋的木桌旁，桌上擺著兩碗飯，一碗炒白菜，一碗鹹菜。飯是糙米，嚼在嘴裡嘎吱作響。菜沒什麼油水，白菜煮得發黃，鹹菜齁得人喉嚨發緊。
兩人都拿著筷子，卻誰都沒動。
“司令，多少吃一點。”楚雲飛終於開口，聲音沙啞得像破鑼。
衛立煌搖搖頭，放下筷子。他望著洞外，那裡能看見一小塊天空，藍得刺眼。可在這藍天之下，是日軍的陣地，是炮火，是死亡。
“雲飛，”衛立煌忽然說，“你說，八路軍的援軍，什麼時候能到？”
楚雲飛沉默。這個問題，他回答不了。閻長官的電報隻說“已出發”，可什麼時候到，怎麼打，一概沒說。這種等待最熬人——希望懸在半空，像根蛛絲，看得見，抓不著。
“應該……快了吧。”楚雲飛說，這話說得自己都沒底氣。
衛立煌看了他一眼，沒再追問。這位上將戎馬半生，打過多少仗，見過多少生死，可像現在這樣被困絕境，還是頭一回。他倒不怕死，軍人馬革裹屍，是歸宿。可他肩上擔著中條山戰役的指揮重任，要是他死了，這仗怎麼打？
這個念頭像塊巨石，壓得他喘不過氣。
洞外傳來腳步聲。一個參謀走進來，臉上帶著一絲難得的興奮:“司令！楚團長！前沿觀察哨報告，日軍上午的進攻停了，正在吃午飯！”
楚雲飛和衛立煌對視一眼。這不算什麼好消息，可在這絕境裡，任何一點喘息都是寶貴的。
“傳令下去，”楚雲飛站起身，聲音有了些力氣，“抓緊時間修工事，搶救傷員，補充彈藥。還有——把八路軍的援軍快到的消息，再傳一遍。告訴兄弟們，再撐一撐，援軍就來了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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