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 111章楚雲飛（18）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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夕陽的餘暉將野豬山的輪廓染成了暗金色，山穀裡的風帶著初秋的涼意，卷起地上的落葉，在蜿蜒的山道上打著旋兒。
李雲龍勒住韁繩，翻身下馬時，他拍了拍身上的塵土，抬眼望去——山崖兩側，密密麻麻的戰壕已經初具雛形，戰士們正揮著短柄鐵鍬埋頭苦乾，泥土翻飛的聲音此起彼伏。
“團長！”
趙剛的聲音從山道上傳來。他快步走來，軍裝袖口卷到手肘，額頭上還沾著泥點，顯然是剛從工事裡出來。關大山和沈東跟在身後，三人臉上都帶著掩不住的喜色。
李雲龍打量了趙剛一眼，心中暗笑。這位書生政委如今也成了滿身塵土的老兵模樣，哪還有半點當初剛到新一團時的斯文勁兒。他走上前去，用力拍了拍趙剛的肩膀：“老趙，乾得不錯！這工事挖得有模有樣。”
趙剛被他拍得一個趔趄，苦笑著搖頭：“你這手勁是越來越大了。”他頓了頓，語氣變得認真，“團長，大霧縣拿下來了，機場也炸了，現在藤田那老鬼子成了沒根的浮萍。可我總覺得……這仗不會這麼簡單。”
這話說到了李雲龍心坎上。
他背著手往山上走，趙剛幾人緊隨其後。夕陽將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，在山石上拖出一道道交錯的暗痕。李雲龍邊走邊觀察兩側地形——野豬山果然名不虛傳，山穀最窄處不過三四丈寬，崖壁陡峭如刀削，正是打伏擊的絕佳之地。可越是這樣的地形，他心裡越是謹慎。
穿越而來這些日子，他太清楚鬼子的戰鬥力了。藤田旅團是筱塚義男手下的精銳，裝備精良，作戰經驗豐富。就算現在成了孤軍，也絕不是任人拿捏的軟柿子。
“老趙說得對。”李雲龍在一處突出的岩石前停下腳步，轉過身來。夕陽從他背後照過來，將他的臉龐籠在陰影裡，隻有那雙眼睛亮得驚人，“藤田不是傻子。大霧縣失守，機場被炸，他肯定能猜到咱們會在他退兵的路上設伏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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關大山皺了皺眉：“那他還敢走這條路？”
“他不得不走。”沈東接過話頭，這個年輕的代營長如今越來越有主見，“從大霧山撤回太原，野豬山是最近的路。如果繞道，得多走三天——他的補給撐不了那麼久。”
李雲龍讚許地看了沈東一眼。這小子有長進，已經開始從全局考慮問題了。他接過虎子遞來的水壺，灌了一大口，清涼的山泉水讓他精神一振。
“沈東說得沒錯。”李雲龍抹了把嘴，“藤田現在有兩個選擇：要麼強攻大霧山，活捉衛立煌和楚雲飛；要麼趕緊撤兵，重奪大霧縣，把咱們趕出去。”
他頓了頓，目光掃過三人：“剛才，偵察兵回報，藤田猛攻了一天沒拿下大霧山。我猜……明天他一定會撤。”
話音落下，山風突然大了起來，卷起崖壁上的沙石，劈裡啪啦打在岩壁上。遠處傳來戰士們的吆喝聲，那是工事快要挖完的信號。
趙剛沉吟片刻，抬頭看向李雲龍：“團長，你的意思是——藤田明知可能有埋伏，也會硬闖？”
“他會闖。”李雲龍說得斬釘截鐵，“但他會做好萬全準備。坦克開路，裝甲車壓陣”他冷笑一聲，“這老鬼子打仗有一套，可惜……”
“可惜什麼？”關大山忍不住問。
李雲龍沒有立刻回答。他轉過身，望著山穀儘頭那片漸漸沉入暮色的原野。
穿越前的記憶碎片般閃過腦海——他讀過太多戰史，知道日軍將領的驕傲與固執。藤田這樣的老牌軍官，最看重“皇軍的榮譽”。即便知道前路凶險，也絕不會輕易改道。那是刻在骨子裡的傲慢。
“可惜他太驕傲。”李雲龍緩緩說道，“驕傲到以為咱們八路軍還是當年那支隻有幾杆破槍的遊擊隊。”
他說這話時，語氣很平靜，可趙剛卻聽出了其中深意。這位團長自從蒼雲嶺一戰之後，就像變了個人——以前是猛打猛衝的悍將，現在卻成了走一步看三步的棋手。有時候趙剛甚至覺得，李雲龍那雙眼睛裡藏著的，是比他這個大學生還要深沉的東西。
“團長，”趙剛壓下心中的疑惑，轉而問道，“那咱們怎麼打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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