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支連迫擊炮都沒有的部隊，能是八路軍主力？
“傳令。”山本終於開口，“坦克炮擊，裝甲車機槍掩護，步兵一個中隊從兩側迂回。”
命令迅速執行。十輛坦克的炮塔緩緩轉動，黑洞洞的炮口對準了瘦狗山北側。渡邊看著這一幕，心裡那點謹慎也煙消雲散了。他想起藤田旅團長的話——八路主力還在大霧縣，這些不過是騷擾的小股部隊。
既然如此，就該讓他們知道，騷擾皇軍要付出什麼代價。
山頂上，陳水生看著坦克炮口噴出的火光，心裡默數著：一、二、三……
炮彈呼嘯而至，在陣地前後炸開。泥土、碎石、斷木衝天而起，又嘩啦啦落下來，砰砰作響。
“排長！”王栓柱大喊，“鬼子要包抄！”
陳水生探頭看去——果然，兩側山坡上，鬼子的步兵正成散兵線向上摸來。動作不快，但很穩，一看就是老兵。
時機到了。
“撤！”陳水生一聲令下，聲音在山穀裡激起回音。
戰士們立即停火，貓著腰往後退。動作嫻熟，有條不紊——這是新一團練了無數次的撤退動作，三人一組，交替掩護，像潮水退去般乾淨利落。
王栓柱抱著機槍打最後一輪掃射，然後拎起槍就跑。他經過陳水生身邊時，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——山下，鬼子的坦克還在開炮，裝甲車的機槍掃射著空無一人的陣地。
真憋屈。
這念頭一閃而過，就被他壓下去了。團長說過，打仗不是逞英雄，是完成任務。
五十人如輕煙般消散在山林中。等鬼子的迂回部隊衝上山頂時，隻看見一堆匆忙挖就的淺壕，遺落的彈殼，還有地上雜亂的腳印指向後山。
“報告！”一名隊長跑下山，向渡邊敬禮，“敵人已撤退，約五十人左右，向東北方向逃竄。”
渡邊哈哈大笑，轉身對山本說：“如何？我就說是遊擊隊。”
山本沒有笑。他登上坦克，舉著望遠鏡看向東北方向——那裡山林茂密，五十人鑽進去，就像水滴入海，再也找不到蹤跡。
太順利了。
順利得讓他有些不安。八路軍的遊擊隊他打過交道，確實裝備差、訓練不足，可也沒有這麼不堪一擊的。剛才那場伏擊，火力雖弱，但射擊精度不差，撤退更是乾脆利落，完全不像烏合之眾。
“山本大佐，”渡邊見他沉默，語氣有些不悅，“你不會是……被這些土八路嚇破膽了吧？”
這話說得重了。山本冷冷地瞥了渡邊一眼，那眼神像刀鋒劃過皮膚。渡邊心裡一凜，想起這位特工隊長的戰績和背景，立即收斂了神色。
“我隻是覺得，”山本緩緩開口，“有些過於順利了。”
“順利不好嗎？”渡邊攤手，“難道非要碰上個硬骨頭，損兵折將才滿意？”
山本沒再爭辯。他跳下坦克，走向通訊兵：“向旅團長報告，前方遭遇小股遊擊隊襲擾，已被擊退。判斷八路軍主力仍在後方，建議加快行軍速度。”
通訊兵記錄電文時，山本望著瘦狗山頂那片被炮火熏黑的岩石，心中的疑慮像藤蔓一樣瘋長。
真的是遊擊隊嗎？
如果是，為什麼要選這麼個不起眼的地方伏擊？如果不是……
他不敢往下想。
楚雲飛率隊追趕，但保持一定距離，他放下了望遠鏡。
他站在一處高坡上，從這裡可以隱約看見瘦狗山方向的硝煙。槍聲傳過來已經變得沉悶，像遠天的悶雷。
“團座，”方立功走到他身邊，“前麵打起來了。”
楚雲飛“嗯”了一聲，沒多話。他繼續用望遠鏡觀察——日軍殿後部隊就在前麵，五輛坦克像移動的鐵堡，炮口始終對著後方。
這是標準的撤退戰術。不疾不徐，不慌不亂，說明藤田心裡有底。
可瘦狗山那場戰鬥……
楚雲飛皺起眉頭。槍聲持續的時間太短了，從開始到結束，不到兩刻鐘。這不像伏擊，倒像是……騷擾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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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立功，”他忽然問，“如果你是八路軍指揮官，要在半路伏擊藤田旅團，會選哪裡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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