麵。乾巴巴的，就著涼水才能咽下去。
“團長，瘦狗山戰報！”
李雲龍放下碗，紙是粗糙的草紙，字是用鉛筆寫的，有些潦草，但意思清楚：伏擊已實施，按計劃撤退，無傷亡。
他看了三遍，然後把電文遞給趙剛。
趙剛接過，眼鏡後的眼睛快速掃過文字，眉頭漸漸舒展開來：“成了？”
“成了第一步。”李雲龍端起碗，把最後一口炒麵扒進嘴裡，嚼得很用力，“接下來，就看雞鳴山了。”
趙剛把電文仔細折好，這個動作他做得很自然，像做過無數次。事實上，新一團所有的戰報、地圖、作戰計劃，他都這樣收著——這是他的習慣，也是他的責任。
“老李，”趙剛忽然問，“你說藤田現在在想什麼？”
李雲龍灌了口水，抹了抹嘴：“他啊……肯定在想，八路主力還在大霧縣，前麵都是些小蝦米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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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說得輕鬆，可趙剛聽出了話裡的緊繃。這場戲要演得真，就要每一環都扣上。瘦狗山是序幕，雞鳴山是鋪墊，真正的重頭戲在野豬山。
可藤田是老兵，山本是高手。他們會這麼輕易上當嗎？
李雲龍似乎看出了趙剛的擔憂。他站起身，走到洞口。陽光正好照進來，在他腳下投出一方明亮的光斑。
“老趙，”他沒回頭，“你下過棋嗎？”
趙剛一愣：“下過一點。”
“下棋最忌諱什麼？”
“……”趙剛思索片刻，“最忌諱隻看眼前一步。”
“對嘍。”李雲龍轉過身，臉上帶著那種熟悉的、狡黠的笑，“藤田現在就在看眼前這一步——瘦狗山，遊擊隊，不堪一擊。所以他下一步，一定是加快速度，想趁咱們‘主力沒到’之前衝過去。”
他走回地圖前，手指點在野豬山的位置：“可他忘了，下棋的人，從來不止看一步。”
趙剛看著李雲龍的手指，忽然明白了。這不是一場簡單的伏擊，這是一盤大棋。瘦狗山是棄子，雞鳴山是誘餌，野豬山才是殺招。
步步為營，環環相扣。
他忽然覺得後背發涼——不是害怕，是一種麵對精妙布局時的震撼。這種算計，這種心機，已經完全超出了他對“打仗”的理解。
“老李，”趙剛的聲音有些乾澀，“這些……你都是怎麼想到的？”
李雲龍沉默了。
洞口的光斑在慢慢移動，一寸，又一寸。洞外傳來戰士們的低語聲、擦槍聲、還有遠處山鳥的鳴叫。這些聲音彙在一起，像一首低回的戰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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