岩漿，隨時可能噴薄而出。
他忽然想起一個名字——李雲龍。
這個名字最近在二戰區傳得很廣。蒼雲嶺，雞公山，虎跳峽……一樁樁戰績，聽著像傳奇。可楚雲飛知道，戰場上沒有傳奇，隻有活下來的人和死掉的人。李雲龍能活到現在，還能打出那些戰績，絕不是運氣。
如果真是李雲龍來了……
楚雲飛放下望遠鏡，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懷表冰涼的金屬外殼。表蓋上的“精忠報國”四個字，在陽光下閃著幽暗的光。
那就說得通了。
隻有那個人，才敢用這麼大膽的計策。隻有那個人，才敢用兩場敗仗做誘餌，釣一條七千人的大魚。
山風驟起，卷起地上的塵土，迷了眼睛。楚雲飛眨了眨眼，再睜開時，眼神已經恢複了往日的冷靜。
他翻身上馬，馬鞭在空中虛抽一記。
“立功。”
“在！”
“派偵察連，前出五裡。我要知道野豬山發生了什麼——每一個細節。”
墳頭嶺其實不是嶺，隻是個不起眼的小山包。名字難聽，地勢也平常，高度不過二三十丈，山坡平緩，長滿了半人高的荒草和灌木。
武鬆林趴在山包頂的草叢裡，身上蓋著偽裝的草蓑，隻露出一雙眼睛。他是新一團的老兵了，從蒼雲嶺跟著李雲龍一路打過來，身上背著多處傷疤！
可今天這任務，還是讓他心裡有些打鼓。
團長交代得清楚：七百五十人，要打出主力前鋒的聲勢，但又不能真打。要狠，要猛，要像那麼回事，然後——撤退。
這分寸，難拿。
“連長，”趴在旁邊的副連長趙大虎壓低聲音，“鬼子來了。”
武鬆林抬起手腕看表——上午十一點三刻。從雞鳴山到墳頭嶺，十裡路，鬼子走了一個時辰。這速度不快不慢，說明渡邊那老鬼子雖然驕橫，但還沒完全放鬆警惕。
他順著趙大虎手指的方向看去——大道上，日軍的先頭部隊已經露出了頭。十輛坦克排成一列，像鐵龜般緩緩爬行，後麵跟著裝甲車，再後麵是黑壓壓的步兵。陽光照在鋼盔和刺刀上，反射出刺眼的白光。
七百五十人對七千人。
武鬆林握緊了手中的步槍。槍托被手掌的汗水浸得發亮，木紋裡滲著黑紅色的垢——那是無數次射擊後殘留的火藥和血。
“傳令，”他的聲音壓得很低，“等鬼子全部進入射界，聽我槍響。”
命令無聲傳遞。七百五十名戰士屏住呼吸，手指搭在扳機上，眼睛死死盯著山下的日軍隊列。空氣仿佛凝固了，隻有山風拂過草叢的沙沙聲，和遠處隱約的引擎轟鳴。
武鬆林在心裡默數。一、二、三……
坦克駛過山包正前方，裝甲車緊隨其後，步兵隊伍拉得很長，像一條黑色的巨蟒，在山道上蜿蜒蠕動。
就是現在。
武鬆林扣動扳機。
槍聲是在正午時分響起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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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一顆子彈精準地打穿了領頭坦克的觀察鏡，緊接著，手榴彈的爆炸聲、機槍的嘶吼聲、步槍的齊射聲，像突然爆發的山洪，轟然炸開。
七百五十支槍同時開火，聲勢很大。手榴彈像冰雹般往下砸，在大道上炸起一團團黑煙。三挺重機槍、二十挺輕機槍組成的火力網，像一把鐵掃帚，狠狠掃過日軍隊列。
這一次，有了迫擊炮。
雖然隻有五門，炮彈也不多，可爆炸的威力遠非手榴彈可比。炮彈落在日軍隊伍中間，炸起衝天的泥土和碎石，夾雜著殘肢斷臂。
渡邊聯隊長正在馬上哼著小曲——是家鄉的民謠，關於櫻花和清酒的。槍聲炸響的瞬間，他險些從馬背上摔下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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