軍司令部。
筱塚義男站在巨大的華北地圖前，手裡拿著一份剛剛譯出的電文。電文是藤田發來的，措辭急促，字裡行間透著一種掩飾不住的恐慌。
野豬山……伏擊……至少一個師……請求航空隊立即支援……
每一個詞都像一把錘子，狠狠砸在筱塚心上。
他抬起頭，看向地圖上那個被紅筆圈起來的標記——野豬山。一個不起眼的地名，一個他之前從未關注過的地方。可現在，那裡正在埋葬他一個精銳旅團。
“司令官，”副官石原小心翼翼地上前，“航空隊已經準備就緒，四架轟炸機隨時可以起飛。”
筱塚沒說話。他隻是盯著地圖，盯著野豬山，盯著那條蜿蜒的山穀。腦子裡飛快地計算著——從太原到野豬山，直線距離一百五十公裡，藤田能撐得住嗎？
雞公山。
筱塚忽然想起那場戰鬥。吉野聯隊全軍覆沒，兩架轟炸機被機槍打下來。同樣的地形，同樣的戰術，同樣的……那個人。
【𝗼𝗼𝗽.𝘁𝘄 無錯章節】
李雲龍。
這三個字像詛咒，在他腦海裡反複回響。
“命令航空隊，立即起飛。”筱塚最終開口，聲音很沉，“另外，電告藤田——援軍已在路上，務必堅守待援。”
“是！”石原敬禮，轉身離開。
筱塚重新看向地圖。他的手指在野豬山的位置上輕輕敲擊，一下，又一下，像在敲一扇永遠也敲不開的門。
窗外傳來飛機引擎的轟鳴——是轟炸機編隊起飛了。那聲音由近及遠，最終消失在東南方向的天際。
筱塚一動不動地站著，像一尊雕塑。陽光從窗戶斜射進來，將他的影子投在地圖上，恰好覆蓋了整個晉西北地區。
他忽然覺得很累。
不是身體上的累，是心裡麵的——像一場永遠也打不完的仗，像一條永遠也走不到頭的路。
這場戰爭，真的能贏嗎？
他沒有答案。
隻能等時間給出判決。
而時間，正一分一秒地流過。像沙漏裡的沙，無聲無息，卻從不停歇。
野豬山西入口。
楚雲飛站在高處，放下望遠鏡，鏡片後的眼睛眯得很緊。從他現在的位置，可以清楚地看見山穀裡的戰鬥——硝煙滾滾，火光衝天，巨石不斷從懸崖上滾落，砸起漫天塵土。
慘烈。
這個詞都不足以形容眼前的景象。這已經不是戰鬥，是屠殺。單方麵的屠殺。
“團座，”方立功走到他身邊，聲音裡透著壓抑不住的興奮，“八路軍打得太漂亮了！你看那些石頭，把鬼子砸得哭爹喊娘！”
楚雲飛沒說話。他隻是靜靜地看著，看著那片殺戮場，看著那些在巨石和子彈間掙紮的日軍士兵。
他心裡沒有興奮，隻有一種說不清的沉重。
是的，打得很漂亮。三步誘敵，層層設伏，最後用石頭陣這種最原始又最有效的方式，把日軍一個旅團死死困在山穀裡。
這戰術，這膽識，這胃口……整個二戰區，恐怕找不出第二個人。
李雲龍。
楚雲飛在心裡默默念著這個名字。雖然從未謀麵，可透過這場戰鬥，他仿佛已經看見了那個人——蹲在山頂上，眯著眼睛，像下棋一樣布置著每一步，把七千日軍當棋子一樣擺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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