漸散去，山穀土路上出現了零零星星的人影。起初隻有幾個，然後是十幾個，最後彙成一支狼狽不堪的隊伍。他們走得很快，幾乎是半跑半走，不時有人摔倒，又被同伴拉起來。
鏡頭裡，張大彪看到了被幾個軍官簇擁在中間的藤田。雖然沒見過本人，但那身將官製服和周圍人的態度，已經說明了一切。
“終於等到了。”張大彪低聲自語。
他心中迅速盤算著敵我態勢。一營有兩千多人，裝備精良，以逸待勞。鬼子不到八百，疲憊不堪，士氣低落。這一仗，幾乎沒有任何懸念。
但張大彪沒有大意。團長常說“獅子搏兔亦用全力”，越是勝券在握，越要小心謹慎。他悄悄退下山頂，來到營指揮所——一個經過加固的天然山洞。
“傳令各連，”張大彪對等候的通訊員說，“鬼子全部進入伏擊圈後，以我的槍聲為號。先用手榴彈和迫擊炮，等他們亂起來再用石頭陣。”
通訊員領命而去。
張大彪重新趴回觀察位置。他看著鬼子隊伍一點點進入山穀，心中默默計數。三百米、兩百米、一百米...最前麵的鬼子已經快出到山穀東邊口了。
就是現在。
張大彪拔出手槍，對準天空。
“砰！砰！砰！”
三聲槍響打破清晨的寂靜。
山穀裡，藤田在聽到槍聲的瞬間，心臟幾乎停止跳動。
他太熟悉這聲音了——和野豬山那一模一樣的開場！
“埋伏！快找掩護！”渡邊雄一嘶吼著，第一個撲向路邊的土坎。
但已經晚了。
兩側山頂突然冒出無數人影，緊接著，黑壓壓的手榴彈像雨點般落下。爆炸聲連綿不絕，山穀瞬間變成了煉獄。迫擊炮彈精準地落在日軍隊伍最密集的地方，每一發都能帶走幾條生命。
“反擊！反擊！”山本一木紅著眼睛，端起衝鋒槍對著山頂掃射。
可他的射擊很快招來了更猛烈的打擊。一塊磨盤大的石頭從山頂滾落，帶著雷霆萬鈞之勢砸向他剛才站立的位置。山本狼狽地滾到一邊，原先的位置已經被砸出一個大坑。
“石頭...又是石頭...”一個日軍士兵崩潰了，丟下槍抱頭尖叫，“他們不是八路軍！他們是山裡的妖怪！”
藤田躲在一塊巨石後麵，大口喘著氣。他的耳朵在轟鳴，眼前到處是硝煙和火光。透過煙霧，他看見自己的士兵像稻草一樣被收割，那些從山頂滾落的巨石成了最致命的武器——它們無視掩體，無視地形，所過之處血肉橫飛。
“旅團長！東邊！從東邊突圍！”渡邊爬過來，臉上全是血汙。
藤田看向東側穀口，那裡似乎火力稍弱一些。求生的本能壓倒了一切，他咬牙點頭：“全體向東突圍！不要戀戰！”
殘存的日軍像潮水般湧向東口。
山本一木衝在最前麵。這個曾經驕傲的特工隊長，此刻已經完全拋開了榮譽和尊嚴，隻剩下最原始的求生欲望。他手中的衝鋒槍瘋狂掃射，試圖為突圍打開一條通道。
山頂上，張大彪冷靜地看著這一切。
“鬼子要跑。”他對身邊的副營長說，“吹衝鋒號，一營全體出擊！”
嘹亮的衝鋒號響徹山穀。
兩千多名戰士如同猛虎下山，撲向殘敵。白刃戰再次展開，三三製的戰術小組在混戰中展現出驚人的效率。三個戰士背靠背，彼此掩護，日軍單兵拚刺刀的優勢被徹底瓦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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藤田回頭看了一眼，心徹底沉到了穀底。
他看見自己的士兵在八路軍的刺刀下一個接一個倒下。那些八路軍的刺殺動作乾淨利落，招招致命，明顯受過特殊訓練。更可怕的是他們的配合——三個人就像一個人，攻防一體，毫無破綻。
“快走！”渡邊拉著藤田，拚命往東跑。
山本一木已經衝出了穀口，回頭大喊：“旅團長！這邊！”
藤田最後看了一眼身後的戰場。那裡，他的旅團正在迎來最後的終結。七千多人的精銳部隊，從太原出發時何等威風，如今卻落得這般田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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