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122 章 絕殺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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藤田艱難地向前邁著步子，他的將官靴已經磨破了，每走一步都費勁。八百多人的殘兵，稀稀拉拉的！
他轉過頭，看了看身邊的山本一木。
這個曾經驕傲的特工隊長，此刻臉上沾滿了煙灰，左臂用撕碎的軍服布條胡亂包紮著，暗紅色的血漬從布條縫隙裡滲出來。山本的眼神裡，再沒有了往日的銳氣，隻剩下一種近乎麻木的呆滯。
“山本君，還能走嗎？”藤田開口，聲音沙啞得像是砂紙摩擦。
山本機械地點點頭，沒有說話。
渡邊雄一走在隊伍最前麵，這個曾經意氣風發的聯隊長，此刻佝僂著背，不時警惕地回頭張望。他的耳朵在野豬山被炮彈震得嗡嗡作響，現在聽什麼都像是隔著一層水。
“旅團長，前麵就是雲霧山了。”渡邊停下腳步，等藤田走近後低聲說道，“過了雲霧山，再有三十裡就是大霧縣。我們...…”
藤田沒有立刻回答。
他抬頭望向東方，天邊已經泛起魚肚白。這一夜的奔逃，讓他第一次真正體會到了什麼是窮途末路。野豬山那一戰，他的旅團就像是被扔進絞肉機裡的肉，七千多精銳，如今隻剩下身邊這八百殘兵。
不，可能連八百都不到了。
藤田心中湧起一陣絞痛。他想起了出征前筱塚司令官拍著他肩膀說的話：“藤田君，此戰若勝，你便是帝國在華北的大功臣。”那時他意氣風發，認為憑借自己這支裝備精良的旅團，拿下大霧山活捉衛立煌不過是手到擒來。
可如今呢？
他腦海中閃過野豬山那漫山遍野滾落的巨石。那些石頭像是有了生命，專找皇軍的坦克、裝甲車砸。他親眼看見一輛九七式中型坦克被一塊磨盤大的石頭砸中炮塔，整個車體瞬間變形，裡麵的乘員連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。
“八路...怎麼會這麼打？”藤田喃喃自語。
山本一木終於開口了，聲音低沉而苦澀：“旅團長，這不是普通的八路軍。如果我沒猜錯，這支部隊的主官，應該就是那個李雲龍。”
“李雲龍？”藤田皺起眉頭。
“在楊村，我的特工隊就是被他發現並擊退的。後來吉野聯隊在雞公山全軍覆沒，也是他的手筆。”山本說著，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——那是恥辱，是憤怒，但也摻雜著一絲他自己都不願承認的敬畏，“這個人打仗...不按常理出牌。”
渡邊雄一轉過身來，臉上肌肉抽搐：“不管他是誰，這仇一定要報！旅團長，等我們回到太原，重整旗鼓，我一定...”
“夠了。”藤田打斷他，語氣疲憊，“先活著離開這裡再說。”
他心中清楚，昨夜野豬山的伏擊絕不僅僅是遭遇戰。從瘦狗嶺到雞鳴山再到墳頭嶺，那三次小規模伏擊分明是在引誘他們，讓他們誤判八路軍的實力和部署。等他們放心大膽進入野豬山穀時，真正的殺招才亮出來。
這種層層遞進、步步為營的戰術，讓藤田想起中國古代兵書裡記載的“十麵埋伏”。
可一個八路軍團長，怎麼會懂得這些？
藤田搖搖頭，把這些紛亂的思緒甩開。他現在隻有一個念頭：衝出重圍，回到太原。隻要活著回去，一切就還有翻盤的希望。
“加快速度！”他咬牙下令，“我們儘快通過雲霧山！”
隊伍在晨霧中加快了腳步。
雲霧山北側山頂，張大彪趴在一處用樹枝精心偽裝過的觀察哨裡，舉著繳獲的日軍望遠鏡，靜靜地看著山穀裡的那條土路。
他保持這個姿勢已經快一個小時了。
一營的戰士們埋伏在山道兩側，每個人都藏在挖好的戰壕和貓兒洞裡。山頂靜悄悄的，隻有晨風吹過樹林的沙沙聲。
“營長，通訊兵回來了。”警衛員小劉弓著身子爬過來，壓低聲音說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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