抗美援朝的戰例裡學的。咽下肉，他才開口：“被逼出來的。”
“哦？”方立功追問。
“鬼子飛機在天上扔炸彈，我們在下麵隻能挨炸。有一次，一個戰士急了，抱著機槍對著飛機掃，雖然沒打中，但給了我啟發。”李雲龍說得半真半假，“一挺機槍打不中，十挺呢？二十挺呢？如果排成一條線，子彈在空中織成一張網，飛機飛過來，總有可能撞上。”
他說得輕描淡寫，但聽的人心中震撼。
方立功張了張嘴，想說什麼又咽了回去。他原是晉綏軍的參謀，學過正規的防空戰術，知道高射炮、高射機槍的配置原理。可李雲龍這個“土法子”，完全跳出了教科書框架，卻又實實在在地打下了三架飛機。
“了不起。”衛立煌緩緩說道，“戰場之上，能因勢而變，因敵製宜，這才是真正的為將之道。李團長，你這一手，可以寫進教材了。”
李雲龍連忙擺手：“衛司令過獎了。這也是沒辦法的辦法，我們要是有高射炮，誰還用機槍？”
這話說得實在，眾人都笑了。但笑聲裡，楚雲飛看向李雲龍的眼神又深了一層。他注意到李雲龍說話時的神態——沒有得意，沒有炫耀，就像在說一件很平常的事。這種淡然，反而更顯底氣。
酒過三巡，話題轉到戰役本身。李雲龍簡單講了講部署：如何用三次小規模伏擊迷惑藤田，如何利用野豬山的地形設下絕殺，如何在雲霧山伏擊，最後用騎兵營收尾。
他說得簡略，但聽的人都在腦中勾勒出那幅圖景——一張大網從大霧山開始編織，越收越緊，直到把整個藤田旅團完全裹住、絞碎。
“步步為營，環環相扣。”衛立煌聽完，沉吟片刻，“李團長，你這仗法，確實了不起。”
“衛司令這麼說，我可擔不起。”李雲龍給衛立煌斟滿酒。
“帶團能全殲日軍一個旅團，”楚雲飛插話，“這戰績，全國也找不出幾個。李團長，你知道這一仗意味著什麼嗎？”
李雲龍當然知道。但他隻是笑了笑，端起酒碗：“意味著今晚能睡個安穩覺了。”
眾人又笑。笑聲中，衛立煌深深看了李雲龍一眼。這個八路軍團長，打仗凶猛如虎，說話卻滴水不漏。該張揚的時候不張揚，該謙虛的時候真謙虛。這種分寸感，很多高級將領都不具備。
夜漸深，篝火漸漸暗下去。士兵們大多喝得東倒西歪，有的靠在戰友肩上睡著了。主桌上，衛立煌讓人撤去酒菜，換上熱茶。
“李團長，”衛立煌啜了口茶，語氣變得正式起來，“你救了我和358團，這份情，衛某不能不還。除了口頭感謝，我還準備了一份薄禮。”
李雲龍放下茶碗：“衛司令客氣了。打鬼子是分內事，談不上……”
衛立煌抬手止住他的話：“聽我說完。我打算從二戰區的庫存裡，調撥一百萬發子彈、二十萬顆手榴彈，分三次送到八路軍總部。”
話音落下，桌上寂靜無聲。
李雲龍心臟猛地一跳。一百萬發子彈，二十萬顆手榴彈——這對彈藥緊缺的八路軍來說，簡直是雪中送炭！
但他臉上沒露出來，隻是站起身，鄭重地向衛立煌敬了個禮：“我代表八路軍總部，謝謝衛司令！”
“先別急著謝。”衛立煌也站起來，“這隻是一部分。還有一份禮，你明天親自去看看。”
次日清晨的山霧還沒散儘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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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雲龍跟著衛立煌、楚雲飛等人，沿著山腰一條隱蔽的小路向下走。路很窄，兩側是密密的灌木叢。走了約莫一刻鐘，到了後山的半山腰，眼前出現一個洞口——是用木料加固過的洞口，偽裝得很好，若不是走到近前，根本發現不了。
“這是……”李雲龍看向衛立煌。
衛立煌沒說話，示意警衛點亮火把，率先走進洞中。李雲龍跟上，楚雲飛、方立功等人也跟了進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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