，然後爆發出壓抑的歡呼聲。過萬了——這意味著什麼？意味著新一團從編製上已經相當於一個師！意味著他們有了和鬼子正麵抗衡的本錢！
但李雲龍沒有笑。他等歡呼聲平息，才緩緩開口：“過萬了，是好事。但也是壓力。”
他的聲音不高，卻讓所有人都安靜下來。
“一萬多人，要吃要喝要裝備要訓練。”李雲龍站起身，走到牆邊的地圖前，“更要緊的是——咱們現在在什麼地方？”
他手指點在地圖上的大霧縣：“四麵平原，無險可守。鬼子吃了這麼大虧，會不報複？我敢說，現在太原的筱塚義男，已經在調兵遣將了。”
張大彪皺起眉頭：“團長，鬼子來了，咱們打唄！咱們現在有一萬多人，還怕他？”
“怕是不怕，”李雲龍轉身看著他，“但仗不能這麼打。”
他走回桌前，雙手撐在桌麵上：“同誌們，咱們這次能吃掉藤田旅團，靠的是什麼？是伏擊，是地形，是出其不意。如果拉開陣勢，在平原上和鬼子硬碰硬——他們有飛機大炮坦克，咱們有什麼？”
這話問得實在。在座的都是老兵，太清楚敵我裝備的差距了。野豬山那一仗，如果不是石頭陣砸壞了鬼子的坦克裝甲車，如果不是機槍陣打下了飛機，光靠步槍手榴彈，根本啃不動一個旅團。
“那……”關大山猶豫著問，“團長的意思是？”
“撤。”李雲龍說得乾脆，“今天晚上，半夜之時，全體撤離大霧縣，返回七亙山。”
屋子裡頓時響起一片議論聲。有人不解，有人不舍，但也有人若有所思地點頭。
趙剛清了清嗓子，接過話頭：“我讚成團長的意見。大霧縣雖好，但咱們守不住。硬守，隻會把好不容易發展起來的部隊拚光。撤回七亙山，依托山區地形，咱們能打能藏，進退自如。這才是咱們的長處。”
道理一點就透。在座的都是從遊擊戰中打出來的，太明白“存人失地，人地皆存；存地失人，人地皆失”的道理。
“具體安排，”李雲龍重新坐下，“第一，撤離要隱蔽。今天是農曆十五，月光好，不準點火把，不準大聲喧嘩，悄悄返回七亙山”
“第二，傷員全部帶上。咱們的傷員，一個都不能落下。重傷員用擔架，輕傷員互相攙扶。誰要是敢丟下傷員，軍法處置。”
“第三，物資全部帶走。特別是那些兵工設備，是咱們的命根子。騎兵營的三百多匹戰馬，全部用來馱物資。設備要包裹好，防止磕碰。每台機器，至少要安排四個人輪流抬。”
他說得細致，眾人都認真地記著。月光從窗欞照進來，在每個人臉上投下明明暗暗的光影。
“還有問題嗎？”李雲龍環視眾人。
“沒有！”眾人齊聲回答。
“那就散會。回去準備，子時出發。”
眾人魚貫而出。屋子裡隻剩下李雲龍和趙剛兩人。
趙剛合上筆記本，揉了揉發酸的眼睛：“老李，說實話，撤出大霧縣，我心裡也不舒服。畢竟……是咱們打下來的。”
“我懂。”李雲龍倒了碗水，遞給趙剛，“但咱們不能貪。貪多了，嚼不爛，還會噎著。”
他說得形象。趙剛接過水碗，卻沒喝，隻是看著碗裡晃動的水麵：“你說，鬼子什麼時候會來？”
“快則三天，慢則五天。”李雲龍很肯定，“筱塚義男丟不起這個人。一個旅團被全殲，他要是沒動作，東京大本營那邊他交代不過去。”
“那你估計，會來多少人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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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至少一個旅團，可能更多。”李雲龍走到窗邊，望著窗外的月色，“而且這次，他們會更小心，更狠辣。”
趙剛也走過來，和他並肩站著。月光灑在兩人身上，在地上拉出長長的影子。
“回到七亙山，”趙剛輕聲說，“咱們得抓緊建設兵工廠。有了自己的軍工，腰杆才能硬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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