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 125章 兵工廠（1）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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太原日軍司令部的作戰室裡，空氣凝固得能擰出水來。
長條會議桌兩側，將佐們正襟危坐，軍帽整齊地擺在麵前，連呼吸都刻意壓低。牆上的作戰地圖掛得筆直，但地圖上大霧縣的位置被紅筆重重圈起，旁邊標注著一行刺目的日文——“藤田旅團玉碎地”。
筱塚義男坐在主位，雙手交疊按在桌麵上。他的脊背挺得筆直，軍裝燙得一絲褶皺都沒有，領章上的中將軍銜在燈光下泛著冷硬的光。但若仔細觀察，會發現他的眼皮微微下垂，眼角的皺紋比一周前深了許多。
“諸位，”筱塚終於開口，聲音不高，卻在寂靜的作戰室裡顯得格外清晰，“藤田旅團七千五百名帝國軍人，在大霧山地區全員玉碎。這是華北方麵軍自開戰以來，最慘重的損失。”
他頓了頓，目光緩緩掃過在場每一個人的臉。那些平日裡意氣風發的將佐們，此刻都低著頭，不敢與他對視。
“現在，”筱塚的聲音沉了下去，“誰來告訴我，是哪一支部隊乾的？”
沉默。隻有牆上的掛鐘發出“嘀嗒、嘀嗒”的聲響，每一秒都敲在人心上。
特高科科長鬆下浩二站起身。他個子不高，戴著金絲眼鏡，看起來更像個文職官員而非軍人。但會議室裡沒人敢小覷他——這個人在中國潛伏了十五年，能說一口流利的山西話，手下有一張覆蓋整個華北的情報網。
“司令官閣下，”鬆下微微躬身，“根據特高科的調查，可以確定，這次戰役的指揮者是八路軍129師386旅新一團團長，李雲龍。”
話音落下，會議室裡響起一陣壓抑的吸氣聲。
“李雲龍……”筱塚重複這個名字，手指在桌麵上輕輕敲擊，“又是他。”
他想起幾個月前的戰報——蒼雲嶺，阪田聯隊三千五百人覆滅；雞公山，吉野聯隊四千人全軍覆沒。每一次，都有這個名字。
“有照片嗎？”筱塚問。
鬆下浩二臉上閃過一絲尷尬：“暫時……沒有。此人行蹤詭秘，極少在公開場合露麵。”
“那麼，”筱塚的身體微微前傾，目光如刀，“他的部隊平時駐防在哪裡？這次為什麼能突然出現在大霧縣，而我們事前毫無察覺？”
這個問題問得尖銳。幾個參謀下意識地挪了挪身子。
鬆下浩二推了推眼鏡，斟酌著措辭：“據分析，李雲龍的新一團沒有固定駐地。他們似乎在太行山脈深處建立了秘密基地，平時隱藏，一旦發現戰機就突然出擊，打完後又迅速消失。這種戰法……很像中國古兵書上說的‘藏於九地之下，動於九天之上’。”
“說具體點。”筱塚的語氣裡透著不耐。
“是。”鬆下連忙說，“我們的人曾偵察到，在七亙山一帶，好像有八路軍的活動跡象。但不知道是什麼部隊，而且那裡地形複雜，山高林密，大規模搜剿難度極大。至於這次大霧山戰役——根據情報，李雲龍應該是提前判斷出藤田旅團的動向，秘密調動部隊，在野豬山、雲霧山設下埋伏。”
他說到這裡，停頓了一下，才繼續：“更關鍵的是，他們先襲擊了大霧鎮機場，切斷了藤田旅團的空中支援，然後才……”
“夠了。”筱塚抬手打斷。
作戰室裡再次陷入死寂。筱塚閉上眼睛，深深吸了口氣。他能感覺到，一股無名的怒火在胸腔裡翻騰——不是對鬆下的，甚至不是對李雲龍的，而是對這場戰爭的某種無力感。
來龍國多年了，他見過太多龍國軍隊。國軍裝備精良但指揮僵化，地方軍閥各自為戰不堪一擊，隻有八路軍……隻有八路軍像泥鰍一樣滑不留手，你永遠不知道他們會在什麼時候、什麼地方，給你致命一擊。
“現在，”筱塚睜開眼，眼神恢複了冷硬，“李雲龍在哪裡？”
“還在大霧縣。”鬆下回答，“據偵察機報告，縣城裡有大規模慶祝活動。八路軍似乎在休整，接收新兵，搬運物資。”
“慶祝？”筱塚的嘴角勾起一絲冰冷的弧度，“很好。就讓他們慶祝吧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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