更天。
段鵬起身：“我該回去了。太晚回去，李團長那邊不好交代。”
“小心。”沈泉送他到門口。
段鵬點點頭，身影很快消失在夜色中。
王懷德也告辭了。他得回藥店！
屋裡剩下沈泉、虎子、魏大勇三人。桌上的菜已經涼了，酒還沒喝完。
“段鵬這小子，”沈泉重新坐下，給自己斟了杯酒，“成長得真快。”
“是啊。”虎子感慨，“當初在德盛昌開業時比武，他還是個愣頭青。現在，能在李建春身邊周旋，不簡單。”
魏大勇雙手合十：“阿彌陀佛。亂世磨人，也煉人。”
三人默默喝了一會兒酒。窗外月色很好，灑在院子裡，把槐樹的影子拉得很長。
“沈營長，”虎子忽然改了口，不叫沈掌櫃了，“你在城裡，憋屈嗎？”
沈泉愣了一下，笑了：“憋屈？有時候是有點。看著鬼子偽軍橫行霸道，恨不能掏槍乾一場。但團長說了，咱們在這兒，不是圖一時痛快。是要紮下根，要建情報網，要籌錢籌糧，要支援前線。”
他頓了頓，聲音低了下去：“有時候我也想回部隊，跟你們一起衝鋒陷陣。但想到團長把這麼重要的任務交給我，想到德盛昌賺的錢能換成藥品送到前線，能換成原料送到兵工廠，就覺得……值。”
話說得平淡，但虎子和魏大勇都聽懂了其中的分量。
潛伏，比打仗更需要定力，更需要忍耐。看著同誌犧牲不能哭，看著敵人囂張不能怒，要在夾縫中求生存，要在刀尖上走鋼絲。
“辛苦你了。”虎子舉起酒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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三人碰杯，一飲而儘。
酒很烈，燒得喉嚨火辣辣的。但那股熱勁下去後，心裡反而踏實了。
“睡吧。”沈泉起身，“明天段鵬去柳樹鎮，你們倆也累壞了，好好歇一晚。”
他領著兩人去了廂房。被褥都是乾淨的，帶著陽光曬過的味道。
虎子躺下時，聽見遠處隱約傳來的梆子聲，三更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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