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130 章 兵工廠(6)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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晨光透過窗紙,在青磚地上投下朦朧的光斑。
段鵬站在偽軍團長李建春的辦公室外,深吸了口氣。他今天穿了身嶄新的軍裝,燙得筆挺。腰間的皮帶扣擦得鋥亮,能照見人影。
屋裡傳來李建春咳嗽的聲音,痰在喉嚨裡滾了兩圈,吐進痰盂裡!
段鵬知道,這是李建春的習慣,每天早上先咳一陣,喝碗參茶,然後才見人。
他抬手敲了敲門。
“進來。”聲音帶著沙啞。
段鵬推門進去。辦公室很大,一張紅木書桌,一把太師椅,牆上掛著幅“精忠報國”的字,落款是李建春自己。桌上擺著文房四寶,還有一摞待批的文件。
李建春坐在桌後,五十多歲的年紀,麵皮鬆弛,眼袋很重,但眼睛裡還有股子老行伍的銳利。他看見段鵬,說:“這麼早,有事?”
“團長。”段鵬立正,敬了個標準的軍禮,“今天……想請一天假。”
“哦?”李建春端起參茶,慢慢吹著熱氣,“什麼事?”
“柳樹鎮那邊,有個從小玩到大的朋友,今天結婚。”段鵬說得自然,臉上帶著年輕人該有的不好意思,“請帖早送來了,不去不合適。”
李建春呷了口茶,沒說話,隻是看著段鵬。那雙眼睛在茶水的熱氣後麵,顯得有點模糊,但段鵬能感覺到,那目光像刷子一樣,在他臉上掃來掃去。
屋裡靜了片刻。遠處傳來早操的口令聲,偽軍士兵在院子裡列隊,腳步聲雜亂,透著股懶散勁兒。
“柳樹鎮……”李建春放下茶碗,“吳疤子在那兒吧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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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是,吳連長在。”段鵬心裡一動,知道機會來了,“說起來,團長,我正好想跟您彙報個事——前陣子聽下麵弟兄說,柳樹鎮修碉堡的進度,好像有點拖。”
李建春的眉毛挑了挑。
段鵬繼續說:“吳連長那人,您知道的,撈錢是一把好手,乾活就……”他頓了頓,恰到好處地留了半句。
“就怎麼?”李建春的聲音沉了點。
“就有點……不太上心。”段鵬說得小心,“我琢磨著,反正要去喝喜酒,不如順道幫您看看。要是真有問題,回來跟您彙報。要是沒問題,也算替您巡視一趟。”
這話說得滴水不漏。既表明了忠心,又給了李建春台階——他不是去喝喜酒,是去辦公事。
李建春靠在椅背上,手指在扶手上輕輕敲擊。他在權衡。吳疤子確實是他手下一塊心病,貪得無厭,又不太聽話。讓段鵬去看看,敲打敲打,也不是壞事。
“你小子,”他終於開口,臉上露出點笑模樣,“挺會來事。”
段鵬心裡鬆了口氣,但臉上還是那副恭敬樣子:“團長栽培。”
李建春拉開抽屜,拿出一張信箋,提筆蘸墨,唰唰寫了幾行字。寫完了,蓋上私章,吹乾墨跡,遞給段鵬:“拿著。見了吳疤子,給他看。就說我讓你去的——碉堡修不好,皇軍怪罪下來,他擔不起。”
“是!”段鵬雙手接過。信箋很輕,但他覺得沉甸甸的——這是救人的鑰匙。
李建春端起茶碗,又想起什麼:“對了,吳疤子那邊……要是真撈了不少,你知道該怎麼做。”
話說得含糊,但段鵬聽懂了。這是讓他順便敲一筆。
“明白。”段鵬點頭,“該孝敬團長的,一分不會少。”
李建春滿意地擺擺手:“去吧。早去早回。”
段鵬敬禮,轉身出門。走到院子裡,晨風吹過來,他才發覺後背有些濕了——剛才那幾分鐘,每一秒都像走在鋼絲上。
李宅!
虎子、魏大勇、沈泉、王懷德正在喝茶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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