很快準備好了。是輛帶篷的馬車，雖然舊，但墊了層棉褥，坐著還算舒服。
陳國華和梁東城被扶上車。兩人坐進去，靠著車廂壁，這才真正鬆了口氣。劫後餘生，兩人對視一眼，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一絲恍惚——像做了一場噩夢，突然醒了。
段鵬翻身上馬，對吳春林抱了抱拳：“吳連長，那我先回去了。工程的事，你抓緊。團長那邊，我會如實彙報——進度不錯，質量也還行。”
“多謝段兄弟美言！”吳春林抱拳回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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虎子和魏大勇也上了馬。三人一車，緩緩離開工地。
馬車走在前麵，段鵬三人騎馬跟在後麵。走出工地範圍，上了公路，吳春林安排的護送偽軍就停下了——他們隻送到這兒。
馬車繼續前行，段鵬勒馬靠近車窗，低聲問：“兩位，還能撐住嗎？”
陳國華掀開車簾，看著段鵬，眼神複雜：“你是……”
“八路軍新一團，李雲龍團長派來的。”段鵬說得很簡短，“具體情況，到了安全地方再說。現在，你們就是我表哥表弟，記住了。”
陳國華點頭。他有很多問題想問，但現在不是時候。
梁東城也掀開車簾，虛弱地問：“趙寶華……他怎麼樣了？”
“他安全到了七亙山。”段鵬說，“就是他報的信。”
梁東城鬆了口氣，眼圈又紅了。他們三個一起從黃崖洞出發，說好一起到七亙山建兵工廠。現在，終於又能團聚了。
馬車沿著公路往前走。秋日的陽光依然蒼白，照在黃土路上，照在路兩邊枯黃的野草上。遠處，柳樹鎮的輪廓漸漸模糊，最後消失在山丘後麵。
段鵬回頭看了一眼。工地還在那裡，那些民工還在挖土，搬石頭，拉鐵絲網。鞭子抽打的聲音聽不見了，但那種沉悶的敲打聲，還隱隱約約傳來，像這個時代沉重的呼吸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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